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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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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01 週三 201020:29
  • [APH] 回家路上的情歌01-07


《回家路上的情歌》
*2010.09.01補充:這是2009年4月所寫的東西,是在考基測大難臨頭的時候寫的。...怎麼辦,我還是很喜歡那時候自己寫的東西。比現在的自己敏銳太多了,風景也好溫柔也好,如果可以08、09、10我會努力補完的。(忐忑不安)
  顧名思義。
  我家住鄉村,回家路上總是看見綿延一片如綠海的稻田,春夏交替,偶爾吹東風、偶爾吹南風,有時甚至是北風,風如水漂在水面上漾起漣漪,那時候如茵的稻草就像水波一樣溫柔的擺動,非常、非常美麗。
  溫柔的景象,所以想出了十個溫柔的小故事。
  本來想寫在別的地方,但還是想用這樣的心情去寫看看、挑戰看看自己的能力,是的,我想把這樣溫柔的情緒用在基爾和羅德(包含日爾曼一家)身上(老實說,只要是自己喜歡的角色都好想寫看看)。
  並不只是單純的CP愛,每一篇短文中也並不一定兩人都會出現。
  對於黑塔利亞的生態圈感到些許失望,也許這是我以手無縛雞之力所做的抵抗,嗯…我不會彈鋼琴,雖然有聽過蕭邦。
  你能點進來看這篇文真的感到莫大的榮幸,謝謝你們,我還很不成熟。
  啊…關於這十題,要是有人喜歡也想拿去寫,只要告知一聲就可以了呦(當然你不告知就拿走我是不會像基爾先生一樣追查的),再一次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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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27 週二 201002:09
  • [APH] 永遠在一起-06(露日)


*本作自創角色有,如不喜歡者請迴避。
*所有事件、人物都和現實沒有關係。

  輕輕的闔上眼簾。
  在溫暖的,少年的身軀上睡著。
  鴉之子拳起身體。
  嘗試獲得溫暖。
  是什麼都有,
  還是什麼也沒有?
06
  「…我就是森川淳,請問你們是?」
  伊凡他們循著找到的地址在渡島支廳的八雲町,「八雲」表示「重疊的雲彩」,是北海島北部一個以酪農業及漁業為主的村莊。
  「呃,請問,你認得這個女孩子嗎?」
  本田用手指指了指身後的女孩,出來應門的男孩看了一眼,沒什麼感興趣的移開目光。
  「她是你妹妹嗎?」
  「本田先生…」薰子拉了拉本田的衣角,失望困窘的搖搖頭。
  「她不是我妹妹,抱歉,不好意思打擾了。」
  本田向名為森川淳的男孩子低頭半鞠,對方也回應頷首,而後俐落的關上大門。
  伊凡雙手交叉,把最後一口的乳酪蛋糕吞下喉嚨,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薰子的表情掩蓋不了失落,本田安慰似的撫摸薰子的頭。
  已經把八雲町所有姓森川的家給翻遍了,仍然沒有找到該找到的「森川淳」。
  薰子也踏過自己已被規劃為公用地的故居,老舊失修的外觀,蚊蟲、灰塵在稻草堆上不斷蔓延、堆積,柵欄看的出來曾飼養不少家畜,後面一片枯黃的草原也在在顯示出薰子家庭的模式。
  本來是個很快樂的女孩子吧。
  本來,會一直一直開懷大笑著的呢。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回旅館睡覺。」
  薰子難掩難過的看向伊凡。
  「薰子,現在就看你的決定了…。」
  相處一個月以來,本田對薰子有了大概的了解。是個(能算是被強迫的)成熟的女孩子,冷靜、寡言,善於觀察時機說話,就這點和自己有著幾分相似。鮮少露出笑容,這點大概是最不像女孩子(或說是人呢?)的地方。
  但成熟卻也不代表著不會受傷,薰子的內心深處仍舊是擁有不得碰、也不能碰的柔軟傷疤,永遠不會消逝的、就在那裡,難以痊癒的。
  雖然少了泫然欲泣的荒唐,卻不是個不會哭的孩子。
  「我、…?」
  「你要接受政府的短期安置嗎?畢竟你未成年,我們沒辦法讓你一個人獨居…。」
  「…」沒有回答。
  「薰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本田看著無助的她,沒法子辦上任何忙。
  只是一個人口要安置處理,以他的權力還沒法子調出公民的資料,要查詢出地址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雖已經將報告呈遞給上級,恐怕還是得等上一段時間。
  「本田先生…這樣又跟俄羅斯有什麼不一樣呢?在哪裏都一樣,草間薰子沒有家了,沒有家人了,就是找到淳又怎麼樣呢?就是被安置到別的地方,在哪個地方、國家居住又有什麼不一樣呢?」
  「還有家的草間薰子,在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都不存在了。」
  本田先是忐忑的伸出手,而後他緊緊抱住移往前全身顫抖蕭瑟的薰子。
  「…別哭…。」
  「─誰來救我、淳、媽媽─誰來,我該怎麼辦、在哪裡?我該去哪裡?我在哪裡?…我是誰…─?」
  斷斷續續。稍微哭啞的音調,本田的臉頰貼著薰子的鬢角,頭髮的香味、眼淚的鹹騷,他感到無力,在這樣一個脆弱的人面前,自己居然除了給予安慰,什麼也做不出來。
  這樣的溫柔又有甚麼用處。
  「薰子、別哭…。」
  淚水濕了本田的衣襟。
  此時此刻薰子說不出抱歉,連簡單的闔上眼簾也辦不到。
  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沒有家、沒有愛、沒有溫暖,如花朵失去雌蕊、根失去土壤、眼睛失去瞳孔,除了自己之外,什麼都沒有。
  該做什麼才好、該說什麼才好、該怎麼活著才好,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不想要。
  沒關係,不用了,已經沒事了,不要緊。這樣的自我安慰,沒有起任何用處。
  「真是兩個笨蛋。」
  伊凡毫不留情的打了薰子的頭,一個重力挺往本田,讓他險些失去平衡。
  「既然這裏找不到不會去別處找嗎?為什麼會搞的像世界末日?」
  「…!」
  「…你以為說找就找?北海道光是叫森川淳的就有近乎兩萬個人,一個一個找,要找到什麼時後?」
  「找不到就繼續找,難不成鼻塞就乾脆不用呼吸?日本人都這麼蠢嗎?」一臉義正嚴詞,雖然還在喝著鮮奶的表情一點說服力也沒有,本田面對伊凡,又氣又無奈。
  「伊凡先生…」
  「你不是告訴我想好好活下去的嗎?你那麼年輕,才只有十七歲,跟我們相比你有太多時間能浪費。」
  薰子低下頭。
  「還記得你跟娃娃許了願吧?既然這個願望實現不了,改成別的也可以。」
  俄羅斯娃娃嗎?本田想起來前些日子有看見薰子的行李箱塞了一只俄羅斯娃娃,被保存的很好,顏色鮮明的像剛塗上去,大概是因為濕潤的空氣使色調柔了起來。
  「加油吧。」
  「我們、一起去嗎?」
  「我們?不,這次不是我們了。」伊凡微笑。
  「是你們。」
  本田先是抬眼看了伊凡,再轉過去看薰子的表情。
  「伊凡。」
  「嗯?」
  「你上次是不是問我,能不能留下來?」
  關於那個「想看見你」的愚蠢玩笑,不知為何本田倒是記得牢牢,或許是腦袋太空的緣故。
  「這次換我問你,能不能留下來?」
  「為什麼?」伊凡興味的瞇起眼睛,笑逐顏開。
  「因為有人想看見你,所以,能不能留下來?」
  「誰?」彷彿故意似的追問,伊凡的語調輕快起來。
  「薰子,或是…」本田困難的發出聲音,注視對方的表情,倏地又閉起嘴巴。
  「你嗎、是你嗎?本田菊先生?」
  「這很重要嗎?」
  「很重要呢。」
  本田抬起茶褐色的眼睛專注的看著伊凡,在炎熱的太陽之下,紫色的眼睛沁出汗水,連綿著海平線閃閃發光。
  他微微點頭。連自己也不曉得為什麼,要這麼回答。
  「太好了,交涉成立,麻煩日本當局再多付我一點伙食費吧。」
  薰子脾了伊凡一眼。
  「草間薰子,不是說好了明天見?」
  「…伊凡先生…?」
  「剛剛只是鬧著玩的,沒想到菊君反應這麼大呢。」
  「什!」
  「嗯,既然要找,看來得花上不少時間吧,光是渡島支廳就要找上一段時間。」伊凡選擇無視了本田眼神的抗議。
  「…是呢…。」
  「唉…」本田嘆口氣,對於眼前的現實感到無可奈何,卻又放不下,到底是上級交代的任務…要他這樣隨意的安置薰子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以他的為人,辦不到也不可能。「慢慢來吧,光是八雲町就有三十九戶,我們已經找了七家,還有三十二家。」
  森川淳,這個名字,本田絕對會牢牢記住的。這個使他花了將近一年時間的名字。
  「走吧。」
  這次,三個人。
※
  本田隨意的找了間風評不錯的民宿,至於為什麼不住商務旅館,原因絕對是因為一位來自北方來的客人嚷嚷著想住看看民宿,否則,就是薰子或自己也沒那種閒情意致。
  當然說服本田的不只是這個愚蠢的理由,伊凡的另一個說法是「這樣才能收集到更多有用的情報吧?漫無目的和線索的找,不曉得會找到平成(註5)幾年。」
  薰子表示贊同的點頭,確實,要是有了一些有關森川淳的線索,會更好找。
  「老闆,還有房間嗎?」
  「請問要開幾間呢?」民宿老闆看著手上的名單,好幾間都已經被打上紅色叉叉的記號。
  「三間。」伊凡停下吃著牛奶起司的嘴,開口,本田皺起眉頭看著他。
  「…這樣…恐怕有困難,」老闆困窘的蹙眉,對伊凡和本田露出抱歉的表情「因為現在正值假期時間,很多房間都已經被訂走了…您能接受兩間房嗎?」
  「那麼,就是男女生分房睡?」本田確認似的問。
  「是的。」老闆點點頭。
  「…那麼,我們換間民宿。」伊凡將最後一口起司嚥下,命令的語氣開口。
  「不過已經很晚了…要找旅館很麻煩,薰子也很累了。」
  「那麼,菊君跟薰子睡,好嗎?」
  「…咦?」薰子詫異的出聲,眼神表示抗拒的微搖搖頭。
  「抱歉…我真的沒辦法…。」
  「…唔。」薰子抬頭看伊凡。
  現在是深夜十二點,叫他們哪裡還上街去找旅館。本田雖然訥悶,但他選擇靜觀其變。
  「唉…,那麼,兩間房。」
  「不好意思,我們真的很抱歉。」老闆道歉的口氣變的濃厚。
  民宿老闆領著三人各自進入房間,兩間房就在隔壁,要進出彼此的房間都相當方便。本田對著薰子交代一些事情之後,確認對方進門,而後踩著沉重的腳步進入房間。
  他把鞋子脫下後整齊的放在小玄關,房間的擺設讓人相當舒服,暖色調的裝潢讓整間房看著都溫暖起來,雖然不大,卻很有家的味道,這就是民宿及旅館的差別。
  「菊君要先洗澡嗎?還是我先洗?」伊凡看著桌上兩件乾淨的和服和浴巾,發問。
  「…你先洗吧,我晚點在洗。」
  「嗯。」伊凡沒有多說些什麼,拎著和服和浴巾往浴室走。
  他對伊凡的態度抱持著疑惑,本田本想開口問的,但看到伊凡的表情卻說不出口。
  本田稍微整理了下行李,相當輕便,就是幾件換洗衣物和盥洗用具。他把行李袋放在櫃子的旁邊,挪開了桌子,讓地板看起來寬敞些。
  他摸了摸榻榻米,看來是有用茶渣清理過,一塵不染、而又帶淡淡茶香,滿意的對著地面微笑,本田從拉開櫃子,從裏頭拿出兩件蓋鋪,為夜晚的休憩做準備。
  大概看過房間的格局,這邊是二樓,所以有個很小的陽台,最多能站兩個人,本田讓床舖面對窗子,好讓晨曦照醒他的眼皮,他刻意在兩個蓋鋪之間拉開距離,大約能讓中間再躺個人的寬度。
  直到浴室裡的水聲停歇,本田才完成所有的動作。
  「…菊君?」浴室裏的人發出疑惑的聲音。
  「怎麼了?」
  「和服,要怎麼穿?」
  哦,他真的忘了。伊凡來到日本之後能換洗的衣物只有輕便的襯衫,到目前為止,他確實是第一次碰上和服這玩意兒。
  本田思考了下,他決定敲浴室的門。
  「需要幫忙嗎?」
  「非常。」
  「…那我進去囉?」在對方嗯了一聲之後,本田輕輕的轉開浴室門把。
  「…!」
  先是被嚇了一跳。
  伊凡高大的身材雖然披著和服,卻還是能從衣料的皺摺看出穿衣服的人的曲線,或許是平時伊凡包的太緊了,本田在驚訝後隨即覺得自己愚蠢。
  …他有的我(也只有一點沒有)都有,沒什麼好驚奇的吧?
  「轉過來,我幫你綁帶子。」
  伊凡慢條斯理的轉過身子,雖然浴室裏滿是蒸氣,本田仍是由距離不遠的對方肌膚上感受到別於蒸氣的熱度,在伊凡的胸膛整個映入自己眼簾之前,本田還尚未從疲倦中清醒。
  「!你這個…?」
  雖然不是沒看過,自己的身上也留下不少戰爭後的傷痕,本田仍舊不爭氣的訝異而開口詢問。
  「怎麼了嗎?」
  幾乎沒有經過陽光曝曬的死白肌膚,讓疤痕的顏色更是明顯,有些線從背後蔓延至胸前、有的甚至是連接至看不見的下半身,伊凡的肌肉只有在胸膛較為明顯,貼合著肋骨的疤就變得凹凸、明顯,感覺還在流著血似的。
  「真的是…很不愛惜身體的人。」本田對著疤痕皺眉,拉起伊凡和服的帶子。
  「誰喜歡在身體上留下傷痕,我可不是草間薰子,要不是迫不得已,我寧願待在家裡喝酸奶玩俄羅斯方塊。」伊凡微笑,摸上本田臉頰的雙手讓對方抗拒了。
  「之後我都有乖乖聽菊君的話。」
  「…我?」本田流利的在帶子上轉了幾圈,反摺再對摺,手在猶疑著該怎麼綁起來的弧度才會舒適又漂亮。
  「你說要好好的活下去,不是嗎?」笑容更深。
  「我是有這麼說過,不過,這種事情不用說,是人都知道吧?」
  「因為菊君是很有主見的人,才會這麼想──對於俄羅斯人,這種事情真是困難的可以。」
  「…是只針對伊凡‧布拉金斯基這名俄羅斯人吧?」本田最後在左邊的腰際打了個漂亮的內結,伊凡稍微拉了下帶子,確認不會掉落或鬆脫,然後他滿意的點頭。
  「謝謝菊君。」
  「…不會,我剛剛在綁的順序,你有記起來嗎?」
  伊凡笑著搖頭,本田無奈的微微嘆氣。
  「那麼換你洗吧,我先睡了。」
  本田點頭答應,伊凡拿起浴巾走出浴室。這時候本田才發覺,除了霧和水的氣味,還多了一點…雪的氣息?
  清涼而帶有腥味的。
  彷彿是傷疤燃燒肌膚的味道。
  他詫異往後望那個人,高挑的身子要完全在和室裡站直頗是困難,伊凡沒有注意到本田的視線,他拍了拍床鋪,將它挪的離另一個床舖更遠,並將它縮的更小。
  「啊,菊君,忘記問你,你習慣關燈睡嗎?」
  伊凡朝浴室看,本田趕緊回頭,假裝手邊忙著事情「關燈開燈都可以,你要關燈嗎?」
  「嗯,我比較習慣暗。」
  「…那我會關的。」
  大概是安全感那類的習慣,本田拿了換洗衣物,打算早早洗完澡休息入寐。
  薰子在鏡子前不停梳理自己的頭髮,即使被剪短了,她看著鏡面的自己,自出生以來該是最熟悉的面孔,薰子卻感到陌生起來。
  她慶幸這個容貌和本田菊相似,那至少能提醒她,有個人和你不一樣,他是他,他叫本田菊,你是你,你是草間薰子。
  原本簡單的事情都變得複雜起來,薰子對著鏡子皺眉。
  「有時候,我真是羨慕伊凡先生。」
  「吶,你知道嗎?伊凡先生總是能夠清楚的表達自己想說的話,才不像日本人,講什麼話都曖昧,連說句『不』都如切腹般困難,明明很想清晰的說出自己的痛苦,在要開口的時候,卻變的痛苦了。」
  她對著鏡裡的自己自言自語,如一個剛認識的朋友,在俄羅斯時就會這樣,對著茶裡的倒影、水龍頭流出的水的談話,雖然自己也懷疑過可不可能是什麼人格分裂?但那又怎麼樣?事後自己這麼想,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反正,不會比現在更糟了,雖然殘酷卻也是現實。
  盥洗後的身體有沐浴乳的奶香,她想起過去的體味老是稻草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氣味,被母親嫌臭卻被淳稱讚,貼近大自然的味道。
  抱緊薰子的感覺真的是太美好了。淳會一邊聞著她頸肩的氣味一面講著,最後他們親吻,在外邊被夜露淋濕的稻草堆上。
  曾幾何時什麼事都變成懷念,已然掩埋成過去的記憶了呢?薰子閉上眼,默默的冥想。
  我不行啊,我一個人,沒辦法。
  活著、呼吸什麼的…沒辦法啊,一個人,好困難、好痛苦。
  一個人跟現實戰鬥,我辦不到。
  我需要你啊…淳。
  薰子在榻榻米上睡著,她並沒力氣去攤開床鋪,墊子的印痕爬滿薰子的肌膚,如蛇皮。
  時光在她的年紀外表上增長輪廓,卻忘了在薰子體內流動,身體裡面都是舊回憶以及,恐懼。
  本田舒適的躺在鋪上,雖然地板的硬度仍讓身體不太適應,畢竟先前都是睡歐式飯店,床墊軟的跟棉花糖沒兩樣,突然改成日式鋪墊也難怪他不習慣。
  一再的闔上眼簾,本田想睡著,但沒辦法。
  和打呼、磨牙迥然不同的,雜音來自於伊凡的呼吸聲,雖然微弱但卻混亂,時而快速時而緩慢,有時更是像要斷了氣似的,讓人不安。
  本田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陣又一陣的急促呼吸裡,如氣喘,而又有所差異。
  「…伊凡?」他終於開口詢問。
  除了那紊亂的呼吸聲外,對方並沒有回覆他。
  「…你…」欲言又止,最後本田站起身,自溫暖的被窩離開。
  燈光已然熄滅,只有微亮的象牙色月光自窗沿照進來,本田努力的看清對方的模樣。伊凡把自己縮的很小,幾乎都要藏進房間的角落,抓著棉被的手指尖泛白。
  呼吸急促、緩慢,臉色發青,冷汗如尚未擦拭的水滴不停冒出。
  本田著實的被驚嚇到了。
  「伊、凡…?」
  不敢輕舉妄動,本田在想是否該去拿條手巾替他擦汗,難不成他每次睡覺都是這副德性嗎?他終於了解為什麼伊凡會反對。
  大概是不想讓人看見這樣的醜態,對於薰子,伊凡也真是溫柔的徹底。本田在心底有些訝異,這和他所認識的伊凡有所差異,他不敢說差異極大,畢竟對於伊凡他所認識的模樣也僅止於會議及戰場。
  想不到他是這麼溫柔的人。
  「呃…不、走…」連呻吟呼喊的聲音也隨著呼吸此起彼落,微弱的可怕。
  本田安靜的看著伊凡的表情,緩慢的伸出手掌嘗試觸碰對方,他還不知道那人的肌膚到底多麼熾熱抑或多麼寒冷,冒著冷汗的皮膚像在下雨。
  逐漸的、輕柔的,本田感覺得到自己的指尖在顫抖,伊凡的眉頭皺的死緊。
  距離還有三公分。
  兩公分。
  一公分。
  本田在接觸對方的肌膚時身子震了一下,多麼冰冷…如屍體般,毫無生氣、毫無彈性、毫無熱度的體溫。
  他略顯著急的撫摸伊凡的臉龐。
  「伊凡、伊凡…?」
  「別離、…你、們…!」
  伊凡伸出手嘗試擁抱些甚麼。
  用力的、重的、痛的,緊緊的,本田的身軀被一股重力嘎然向下碰,他驚愕的喊叫出聲,挺起的雙臂想掙扎,伊凡的手臂收的更緊,本田的頭枕在伊凡的胸膛上,澎湃的心跳聲彷彿海浪,浪潮一次又一次沖打著本田的耳膜。
  發現掙扎一點用處也沒有後本田放棄,他靜靜的聽著伊凡逐漸平穩的呼吸聲、逐漸緩和下來的心跳聲。
  猶如放下大石的嘆口氣,只好等伊凡鬆開手在睡覺了,他想抬頭看看伊凡的表情,礙於姿勢他未能完整的看見伊凡的臉,呼吸的熱氣呼在本田臉上,看來大概是真的熟睡了。
  難道這個人每天睡覺都這麼折騰自己?本田暗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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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5) 人氣(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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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24 週六 2010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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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自創角色有,如不喜歡者請迴避。
*所有事件、人物都和現實沒有關係。

  如果說恐懼是失去的開始,那麼他已經知道。
  就像是根抓不住土壤。
  那麼無力。
  捲土重來未可知。
  「只要你對我微笑就好了。」鴉之子這麼說。
05
  本田輕輕闔上疲倦的眼簾。
  坐在長途火車上他一而再再而三調整睡姿,他很不願醒來,或許薰子也是。其實他們本來可以搭新幹線立刻飛奔至北海道的,但是現在他們坐在傳統的鐵路火車,甚至吃鐵路便當。
  不該是懷舊(對於俄羅斯人而言是觀光)的時候吧?
  伊凡興奮的個沒完沒了,比孩子更孩子,他甚至將頭伸出窗外望著日暮,霞色照耀大地,約二十度角的餘光糝在草原上。由紅到澄,由澄到紫,由紫到黑。
  雖然很美,但這樣的舉止還是引來乘客的注目和站務人員的勸告。
  本田真想挖個洞跳下去算了,一個二十幾歲的大男人,居然會對著一個鐵路便當驚奇的哇哇大叫。本田忍住吐槽的衝動,在薰子一次又一次的奉勸本田說無視吧。他決定習慣。
  他想起前幾天在會客室的對談。
  「我們,去找淳,我們陪你一起去。」
  「…淳?」
  「森川淳。」伊凡彷如確認似的點頭。
  「…」薰子沉默。
  「你知道,你已經不能再失去重要的東西了。」
  本田呆愣的望著他們兩人。
  「這個世界上不怕萬一、只怕一萬(註3)的。」
  少女茫然的看著伊凡,表情複雜,太多情緒在她得眼眶底打轉,寶曜色的瞳孔閃閃發光,如種滿星星之花的夜。
  「吶,菊君,你可以幫她一個忙嗎?」
  「…幫忙,什麼?」
  「我需要你查出森川淳的地址。」
  「我知道了。」
  「別擔心,之後你會知道一切的,全部,只要你想知道。」
  伊凡對他微笑,本田霎時覺得臉頰發燙,被撫摸的地方在劇烈的燃燒著。他沒有回答,或說是無法回答。
  「…菊君,你真溫柔。」
  伊凡沒有多談薰子的事,守著女人的秘密怕也是重要的事,這點本田能夠理解也沒有多做詢問。原本伊凡的任務就只是遣送回國,這麼簡單,在抵達日本的第一天他就能搭成最後一班飛機回俄羅斯。
  伊凡說他需要自己。
  薰子很怕生,尤其討厭男性,但是她不排斥菊君真讓我訝異呢(說著這句話時眼神上下打量了本田,然後他微笑),進出日本她需要有實權的人保護,原本當薰子回到北海道政府也會派屬警力去守衛的對吧?畢竟人蛇集團的首腦還在逃竄呢,怕就是薰子知道了什麼秘密,才會被這麼徹底的斬草除根。
  本田點了點頭,依照正常程序是這樣的沒錯,直到罪犯被抓到為止。
  「現在的問題是,草間薰子的戶籍不在了,送回政府機關處理更好保護,但重點則是薰子本人不願意接受這種保護,癥結點在於戶口這裡。」
  「所以,現在我們則是替她尋找一個能入戶、又能保護她的地方?」
  「如果有警方加上那個人的保護,那傢伙肯定會很快樂的吧,嗯?談戀愛不就是這麼一回事?」
  用詭異的眼神望向伊凡,本田沒有回應這個話題。戀愛這種事,很難理解,你無法叫軍人去思考除了打仗外,這麼艱困的事情,對他尤其。
  「吶,菊君,你需要我嗎?」
  「…什麼?」
  「你需要我嗎,我在這裡。」
  「這句話,你該去問薰子吧?對我來說是沒什麼問題,你是外交官,只要國家沒強制調回你高興待多久都可以。」
  「…哦,這樣呀。」伊凡瞇起雙眼,如貓瞳,又細又長又尖。
  「可是我想看見你呢,所以待多久都可以吧?」
  雖然理由有點奇怪,本田對他點點頭,擺出疑惑的表情。老實說他不很喜歡眼前這個男人,總是讓人難以捉摸,每次感覺到溫柔的時候又成了個孩子的殘酷起來,說著冷漠的話、然後露出開心的笑臉,總是這樣。
  在某些地方成熟、在不該幼稚的地方任性,這就是本田所認識的他,像會噴火的科幻怪獸,瞬息萬變。
  「…本田先生、本田先生。」
  「啊、抱歉,我稍微睡著了,怎麼了嗎?」
  「伊凡先生睡了。」薰子把視線移往倒在座位上熟睡的人,再轉回來看本田。
  「…真是太好了。」本田由衷的說。
  「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可以嗎?」
  「當然可以。」
  經過近三個禮拜的相處,基本上薰子是個有禮貌的女孩,又文靜又乖巧,無論是吃飯的舉止、走路的姿勢、平常時候流露出的氣質都像個受過社交禮儀的孩子。
  白皙的皮膚襯上深邃的五官,美麗的夜色瞳孔和頭髮,是個長相標緻的日本少女。
  但薰子是個鄉村女孩,就照片上看來那個小麥色肌膚、正在開朗大笑的女子完全連不成一直線,莫非這也是受俄羅斯的洗禮?我都不曉得原來俄羅斯的移民局還會教人餐桌禮儀。
  本田注視著薰子,別說旁人了,就連自己也常常被嚇到,實在是長得過於相似。
  「我們去了北海道,會直接去森川家嗎?」
  「沒意外的話是這樣的,出發的時候我有向北海道市政府報備了,你不需要再去做什麼身分核對的檢查。」
  「…意外是指?」
  「要是那個森川淳不是你要找的森川淳,那就有得瞧了。」
  「什麼、意思呢…?」
  「在北海道姓森川淳的人,可是有兩萬多個(註4),我們光是搜尋了那附近姓森川的,就有七戶。」
  薰子回答了聲嗯,而後低下頭來。
  「放心,當然我們希望什麼意外也沒有,可不是?」
  「…我知道。」
  「至少相信自己吧,這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多少人是能百分之百信任的?」
  「本田先生…不相信任何人嗎?」
  「…也不能這麼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到底不是每個人都那麼善良,我們沒辦法要求每一個人的內心都是亮光。」
  原來如此,薰子的表情大概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她喜歡和本田說話,至少不用在抬起頭來注視著對方講話,本田的聲音低低的,很好聽、很溫柔的聲音,不像伊凡,具有磁性可又那麼尖銳。
  本田不是很常笑,薰子不敢說是不喜歡笑,總是沉思著什麼的表情相當有趣,本田的話也不多,總是適時的說出適當的話語,比其一般人,本田總是給女孩子一種穩重感(當然,以另外一種觀點看來是無趣)。
  最讓薰子不能理解的是,看來向來冷靜的本田,居然會像個瘋子失控的揍了伊凡一拳甚至大吼大叫?──完全不敢去想像。
  伊凡究竟是做了什麼事,讓這樣一個人生氣的失去理智?
  「啊、那個,從一開始想說了…我覺得本田先生的眼睛非常漂亮。」
  「咦?…謝謝誇獎。」本田羞赧的移開視線。
  「鳶色的,好像淳的眼睛。」
  「淳…就是森川淳吧?」
  「嗯,伊凡先生應該跟你提過他?」
  本田搖搖頭,除了他的名字,本田就連他和薰子大概是戀人的關係也是從他們的對話才知道的,伊凡一直守口如瓶。「並沒有,他只告訴我他叫森川淳而已。」
  「這樣啊,」薰子微微笑「淳他和伊凡先生不一樣,什麼事都喜歡大聲嚷嚷,像是羊媽媽生了小羊也要講的全世界都知道似的,彷彿發生不得了的大事一樣。」
  「薰子,很喜歡他吧?」
  「…當然喜歡,喜歡到會害怕的程度。」
  本田撫摸薰子的頭髮,柔柔順順的,髮香和女孩子的香氣。他故意不去看薰子難過的表情,一般而言,這樣才不會使女孩子尷尬。
  「你累了吧,晚安。」
  「晚安,本田先生。」
※
  翌日清晨略嫌刺眼的曦陽照著本田的眼簾,他呻吟了聲,本想調換姿勢再繼續沉睡,車廂裡除了鐵軌的聲音外全都安靜的弔詭,怎麼會連心跳聲也聽不見?
  惺忪的睡眼讓他的視線模模糊糊、要看清是什麼都還結成一球,大概能確認是白色,或許是衣料也不一定。
  他伸手觸摸,不很冰冷,但還嫌涼了一些。
  「…?」
  「菊君,這樣算性騷擾嗎?」
  「!」
  他被聲音的主人嚇了一大跳,睡意全消,本田睜亮眼睛,由下而上望,下巴至額頭塞不進自己狹隘的視線裡頭,紫色的眼眸閃閃發光。
  「…呃啊!…抱歉…。」
  怪叫了一聲,意識到自己的指尖定位,本田趕緊退下手,站挺身子,努力與坐著的對方直視。
  「都睡昏頭了呢,很累嗎?」
  「嗯…有點倦。」不過,會這麼累多半都是因為你這個可怕的俄羅斯人吧?拜託你今天不要再把頭伸出火車外了。
  「那繼續睡吧,」伊凡把雙手張開表示歡迎對方入懷,本田輕輕搖頭表示拒絕,逕自坐到伊凡的對面,他微微笑,接著說「薰子去買早餐,等等就回來。」
  「…現在才六點十分,你們怎麼這麼早起?」
  「時差吧?」
  「…原來如此,」本田頷首,思考了下「那麼,你要繼續睡嗎?時差應該很不舒服?」
  「嗯…其實我是被菊君吵醒的哦。」伊凡露出詭異的笑容。
  「這、這樣嗎…那真是…很不好意思…。」本田不敢回應對方的笑臉,低下視線。到底是怎麼睡的?我沒記錯的話昨天是坐在薰子身旁睡著的。
  「沒關係、沒關係,那麼,今天晚上就換我囉。」
  一臉「咦,等等?」的神情望著伊凡,本田不曉得該怎麼應對才好,莫名其妙的又進入緘默的窘境。伊凡在一陣子的沉默之後發出笑聲。
  「菊君覺得很困擾嗎?」
  「什麼意思?」
  「例如這裡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話、每一個人,會感到厭煩?」
  「不會,怎麼這麼說?」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不是很喜歡跟我講話而已。」用坦率的笑容這麼說。
  與其說是不喜歡,不如說是不習慣吧。到底幾次見面時總是在戰場或是會議上,一下子能這麼親暱的坐在敵方身旁談天,真是有點為難他了。
  用另一個自己的說法,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已,對於伊凡的表情、情緒、話語、行為,明明知道的卻還是做不出任何反應,難以做出反應。
  「因為,老是覺得你不是很認真的在跟我說話,所以很難回答你。」
  「哦?」
  「…明明是在笑著的吧?可卻沒有笑意,感覺有點…違和?」
  「這樣呀。」
  「我沒有其它意思,你別在意。」
  「…菊君老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呢。」
  本田迎接對方的目光,有些灼熱,羅蘭色的眼瞳被早晨白色的光線照的閃耀,說著這句話時卻突然認真起來了,認真的嚇了自己一跳。
  …居然沒有笑容呢…。
  「哦呀──肚子好餓啊,薰子怎麼買這麼久?」
  「…我去找她。」
  「需要我陪你嗎?」
  說是疑問句,伊凡卻突自站起身,本田嚥下口水。對方都已經行動了,還怎麼好意思拒絕。
  怕是自己的身高會礙著自己的視線,伊凡硬是請本田走在前頭。
  嬌小的身軀、別於女人的體香、柔順的頭髮、白皙的後頸、走路端正的姿勢,伊凡興味的看著眼前的人,他擅於這樣暗自觀察一個人,有趣的小地方在此刻都能被看的一清二楚。
  別於處在他國或家鄉,踩在日本的土地上讓他嚐到別與以往的愉悅感,沒有壓力、沒有殺意、沒有恐懼,雖然是片這麼小的國土,卻這麼的讓人驚奇。
  抬頭仰望的天空和俄羅斯是連結著的,卻又覺得那麼渺遠、連遠處喧囂的氣味也沒有。彷如隱藏在這個世界裡頭似的,沒有人的見自己。
  希望被發現、又希望不要被知道,矛盾的心情使人煩躁,伊凡總是選擇將它拋在腦後遠遠的,裝的不知道就會不見了。
  可以不用煩惱就好,無論是處在沙皇時代、蘇聯時期,很多內政的秘辛伊凡看過了太多,貪瀆腐敗層出不窮,他擅於保守秘密,到了最後卻成了什麼也說不出口。
  真心的事、想說的話語、想傳達給對方的,通通說不出口。
  「呀,本田和伊凡先生?」
  「是薰子啊,我們正要去找你呢。」
  「…去的有點久,我擔心你。」
  「對不起…剛剛覺得有人在跟著我,所以躲了一下。」
  「什麼?」異口同聲。
  本田稍微偏過頭看向伊凡,伊凡亦同,兩人的眼神在一交會後又立刻回到薰子身上。
  「可能是我多心了,但是總覺得有人在看著我…。」
  「薰子,這樣好了,以後請你絕對不要一個人行動,好嗎?」
  「咦?為什麼?」薰子投以本田一個疑惑的目光。
  「…嗯,這個…」
  「因為誰也不知道那個人究竟是愛慕你亦或想殺了你啊。」
  真是爆炸性的發言。
  薰子起先是愣了幾秒,本田狠狠的踩了伊凡的腳背,後者只是貌似疼痛得唉唉叫了幾聲,以誇張的姿勢按摩自己的腳背。
  「…可是、這裡…不是俄羅斯啊…。」
  「罪惡這種東西跟網際網路一樣是無國界的,更何況俄羅斯離日本這麼近呢。」
  「等等,薰子,難不成你在俄羅斯也被追殺過?」
  「那個…我們一定要在這邊說嗎?」
  本田才突然查覺到。
  他真是後悔自己剛剛那爆炸性的一腳。
  「哇啊,剛剛那個一百六十公分的日本人居然踩了俄羅斯人一腳。」大概是這樣的目光,讓人能說是火大的目光(至少對一個日本人而言,至少對一個日本男人而言)。
  怎麼樣,一百六十公分的人就不能踩一個一百八十公分的人腳背嗎?
  在下了火車前,本田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
※
  「所以說,在俄羅斯的時候就已經有發生攻擊的事件?」
  尷尬的看著本田,點了點頭。
  薰子無奈的被兩人夾在中間,拎著行李箱的她不曉得究竟該往哪看才好。
  想不到本田先生居然也這麼的孩子氣…伊凡先生就算了。
  「不過,那是發生在非常曖昧的情況下…當時我跟伊凡先生在紅場附近吃飯,有人在街道上對著我們射擊,子彈被玻璃擋了下來,雖然也有在懷疑是人口販子的行動,但就當時的情況說是政治謀殺更貼切吧。」
  「…也是…。」
  「料不到他們居然追到日本來,希望是我想太多。」
  「放心,就算是,日本也會好好的保護你的。」本田拿出簽證,一邊在證件上簽著名字一邊說。
  「……嗯。」
  薰子偷偷將視線移往本田,一樣的東方臉孔、一樣的東方語言,這個人擁有她生命中最深刻的記憶,回到家鄉的感覺真好。薰子開始有這種感覺,讓她害躁起來。
  「菊君、薰子─這個好麻煩。」
   一個聲音打亂了他們兩個的思緒,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向發聲的主人。
  「花生粉一直掉下來。」伊凡的兩隻手抓著兩顆麻糬晃來晃去,花生粉立刻如同雪花般掉落在火車站乾淨的地板上,引來旁人側目。
  「你這、…!請用另一隻手捧著吃!」本田無力的回答。
  「這樣太優雅了,要吃很久呢。」
  「這才不是優雅,這是基本禮貌,你平常都怎麼吃飯的?」
  薰子掩住嘴巴,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回到家的感覺很好,不過,有個俄羅斯人也不錯。讓她幾乎忘了要煩惱,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會失去多少、又得到多少東西。
  出了火車站之後他們二話不說的衝上計程車,無視於一旁嚷嚷想要再多逛一下的俄羅斯人,想必逛下去肯定沒完沒了,他們可沒這麼多的時間耗在這上頭。
  伊凡坐上計程車前座,吃著本田在受不了的狀況下買的紅豆年糕,薰子非常慶幸伊凡喜歡吃這個口味,打從心底的佩服本田的眼光。
  雖然居住在俄羅斯一段時間,仍然無法全然習慣那裏的飲食方式,別於日本人,俄羅斯的食物不是非常甜、就是非常鹹,在那個國家的食譜裡,沒有所謂的清淡或是適宜。
  回到日本的時味覺想起了牛奶的味道、薰衣草餅的香氣,久違的陽光,爬上眼簾的溫度隨即又被掀起的被窩給打散。媽媽的聲音。
  淳的聲音。
  凝視著窗外不停更替的風景,薰子不得不替自己惆悵起來,她的人生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從哪裡出了錯?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被抓走的是我?為什麼不是其它人?
  那簡直就連恨都說不出口。
  因為太過厭惡了,連恨字也不懂得寫,恨的幾乎沒有意義。
  離開的人總是我,失去一切的也總是我,為什麼不能是別人?
  「子、薰子…!」
  「咦?…伊凡先生?」薰子拉回失神的焦距,望向伊凡。
  「在想什麼?」
  「…沒有什麼,發呆而已。」
  「該不會是近鄉情怯,在想以前的事?」
  「我不是那麼無聊的人。」
  「…不是我說,女孩子還是像女孩子一點,小心淳看到你這樣馬上拋棄你。」
  「這到底是誰害的啊。」
  薰子的聲音突然宏亮的起來,本田睜大眼睛,用著詫異的目光看著薰子。伊凡只是將笑顏弧度加深,一句話也沒有說。
  大概除了引擎的聲音外,都是緘默。
  「…我,沒有別的意思…對不起。」
  「沒關係、沒關係,我可沒有生氣或是不高興的意思哦?」
  「…伊凡先生,我很矛盾。」
  無論是對現在、或是對過去,都感到矛盾。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這樣的問題一直一直想著,突然之間變的不幸福了、變得可悲了,到底是國家、人類、抑或自己的錯?明明從未向神禱告的,莫非不忠誠成了懲罰。
  待在俄羅斯的時光和待在日本的時光,薰子無法分辨哪種才叫幸福。
  怎麼樣都好吧,這樣也可以吧。
  要是以前的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呢。但是現在,沒辦法啊,幸福什麼的,實在是太遙遠了,伸手也摸不著邊。
  見到淳就會很幸福嗎?薰子一直、一直,沒給自己肯定的答案。
  「我明明討厭俄羅斯,有時候卻又突然懷念,應該要喜歡日本的,對於這片國土卻又突然厭惡起來,我怎麼了?…我不知道…,我在哪裡?」
  像根抓不緊土壤,失去一切、失去所有的現在,隨著河水沖刷,載浮載沉,連疼痛也分不清,什麼也無所謂。什麼都可以。
  在失去全部的現在。
  「…哪,吃年糕,菊君也吃一個,司機先生要吃嗎?」
  「我…可以不要嗎?」
  「抱歉,俄羅斯沒有這種服務哦。」
  正想開口拒絕的本田瞬間閉上了嘴巴,在薰子接過年糕後勉為其難的接了對方遞過來的食物,白色的外觀上灑了一堆糖粉,不用另一隻手接著肯定會掉的滿車,咬了一口後連同紅豆的味道一起竄進口腔,糖粉、紅豆餡,本田懷疑連麵粉也加了糖。
  總而言之,甜的,非常可怕。
  「吃甜的東西就會感到安心,吃飯是最快樂的事情,會忘記很多事情,也會覺得幸福呢。」
  「這樣啊…。」薰子用怪異的表情瞪著那塊年糕,才吃下一口,這味道真讓人退避三舍。
  本田快速的塞下年糕,努力不讓那味道在嘴裡殘留太久。
  …剛剛確實是看見了。
  伊凡說著那句話時所露出的,寂寞表情。本田暗吋,這個人,不是也發生過很多亂七八糟的大事?蘇聯瓦解、冷戰結束、獨立國協成立。雖然是在笑著的,卻又不像在笑。
  哪邊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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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A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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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23 週五 201005:02
  • [APH] 永遠在一起-04(露日)

 *本作自創角色有,如不喜歡者請迴避。
*所有事件、人物都和現實沒有關係。


  上蒼似乎垂憐著他。
  和命中注定的人相遇,因為一個契機而牽絆。
  鴉之子感到幸運,而又迷惑。
  自己究竟為何而誕生呢?
  一個人究竟又能墮落到什麼地步?
  似愛非愛,當他緊緊擁抱住少年。
04
  在伊凡來到移民署之後的第三個月的禮拜四,睽違了幾乎一年的時間,薰子和伊凡要求,她想回日本。
  回到那個原本屬於她的地方,經過三百多個日子,她每日每夜思念的地方。
  伊凡依舊在微笑,允諾了她。
  「伊凡先生,我不是很能理解。」
  「嗯?」
  「你明明就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就算是笨拙的溫柔。
  「…這個嘛,」他瞇起危險的眼睛,呈一直線「在失去所有的現在,我開始思索,一個人究竟能毫不求回報的付出給對方多少,也許有種實驗的心態,老實說我覺得很好玩。」
  像個孩子似的。薰子微嘆口氣。
  「究竟我能為一個人付出多少?我現在,正在實現這點。」
  「…伊凡先生果然不懂什麼叫幸福,你連溫柔都不理解。」
  「這對我真是至高無上的稱讚呢。」
  總是這樣,認識以來,總是露出寂寞的臉說殘忍的話。
  薰子和伊凡偶爾會聊些內心的事(但大多都是無關痛癢的小事,例如哪間的奶酪好吃),然而這卻是單方面的事。薰子想起在俄羅斯的日子時的那種恐怖,抓不住根的無力感,她會試著講出口。
  伊凡成了最好的聆聽者,因為他理解,但他從不開口說些什麼,反駁亦同。
  她也對他說在日本的日子,北海道的美麗、冬季的雪景和夏日盛開的錦簇花團,牛奶的鮮甜,她母親的事情、那個隔壁男孩的事。
  他的長相或是他的個性,他們在什麼樣的情況下親吻。
  伊凡聽到這些事情時依然笑著,表情底下卻多了幾分沉思,那種微妙的空氣彷彿是在說,有點羨慕呢,不過這又關我什麼事情?我不懂的事情,有需要理解嗎?
  譬如親情、友情、愛情。伊凡是個孩子,但又不然,薰子才十七歲,在這方面上卻比伊凡老練許多。
  「走吧,回日本的機票在好久之前就準備好了。」
  「…嗯。」薰子握緊行李箱的把手,裡頭沒什麼東西,除了一些換洗衣物以外還有那件艷麗的大紅色和服以及俄羅斯娃娃。
  伊凡撫摸薰子的頭。也許有點惆悵也不一定,這塊對於自己充滿奇異感受的國土,老實說問自己要不要再來第二次?她想她會立刻回答不。
  恐怖的事情太多了,乏陳可善,黑道蔓延,四處滿是違法的囂張行徑,政府雖努力的改革卻抵不上人心的腐敗,俄羅斯人大概分為兩類,一類是想活下去的、一類是不想活下去的。
  雖然移民署和醫務人員都很親切,也不計較自己先前日子的荒唐,但是恐懼還是在那裏,發生過的事情怎麼可能遺忘。如同一瓶墨水打翻了,寫好的稿紙怎麼樣也救不回來。
  它就是在那裏鑲著嵌著不走了不動了,每當回想起來就會疼痛。
  右手臂上某條特別重的疤痕每分每秒都告訴自己,你殺人了。
  你殺了他、你被殺了,你殺人,你把他殺了,你用他的槍殺了他,你看見他太陽穴被挖了個洞,裡頭不停冒出泊泊鮮血,你聞到血腥味。
  重點是,侵犯著自己的下身還留在體內,逐漸冰冷的體溫,激情不再。你的頭髮被抓的疼痛,抬頭仰望天花板的焦距逐漸失散。你想著你就這樣死去該有多好。
  全部都叫人畏懼。
  如今要和這裡道別,她該用哪種心情哪個姿態哪種表情。
  矛盾的她心揪。所以伊凡才輕撫了她的頭。
  俄羅斯好殘忍,俄羅斯好溫柔。她忍不住在眼角閃出淚光,泫然欲泣。
  「走吧。」
  再一次,走吧。
  薰子的腳步踏在歸途回日本的路上。
※
  本田一口啜著同事泡的咖啡,一邊目不轉睛的盯往螢幕看。
  原本認真寫著的報告被停住,上頭的日文字跡相當工整,甚至能說是病態的整齊,本田的辦公桌雖然塞滿不少文件資料,倒是沒呈現的紊亂不堪。
  他眨了眨纖長的眼睫,仔細看著網頁上的晨間新聞。
  一個聲音打亂了他的思緒。
  「本田君,恭喜你哦。」
  「恭喜?」他回過頭去看聲音的主人,外交部的人?怎麼會過來行政部,這點讓本田不甚理解的蹙起眉頭。
  「哪,看完就知道了。」她把稍嫌厚重的文件夾遞給本田,身上濃重的香水味竄至本田的鼻腔,他忍住想打噴嚏的衝動。
  他接過資料,稍微翻了一下。是有關於北海道的少女被人口販子賣至俄羅斯的事情,前陣子有從上司那裡聽聞,就資料上寫著她已經回到日本本國,現在正在進行身分確認。
  本田大概知道了,但他還是不了解這明顯非為行政部的事要把它交到自己手上。
  「…所以說,這個到底是?」
  「上級說帶著草間薰子來的人是俄羅斯的外交官,身分有些特殊,聽說本田君和他是舊識,就外交觀點上,讓你去處理會更好,也更吃香,再說,畢竟那可是俄羅斯人吶,就是長的那麼帥我也不想接。」
  女人的口吻裡頭藏有幾分可惜的意味,本田沒特別去注意,他正思考著。我認識的俄羅斯人?而且是外交官?…是誰?
  他想起某個人,但不願去正視。
  「可是,我還有自己的工作…。」
  「這點你放心,行政部長已經答應,你手頭上的公務就交給別人處理了。」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現在他只要好好的接下這份公務,然後去處理他一點也不擅長的外交事務,其它事情不用操心。更簡潔點就是,沒有拒絕的餘地。
  本田看著手上的深藍色文件夾,嘆口氣,對著女人點頭。
  「我知道了…,啊,等等。」
  「什麼事?」
  「你剛剛為什麼要恭喜我?」應該不是恭喜我不用繼續處理這些繁雜的公事吧。
  「就女人的立場上當然要恭喜你,不過本田君不是女人,應該很難了解我的心情。」
  這句話讓本田越來越糊塗了。就女人的立場上?
  「不是我見識淺薄,真的──你知道嗎?──那位外交大官真的是我見過最俊美的俄羅斯人,又高又帥,身材也好,沒看過他以前,我還以為俄羅斯人都是胖子。」
  「…這樣啊。」怪不得你要跟我說恭喜了。幸好我不是女孩子,要不然現在恐怕不曉得被用什麼語氣給酸死了。
  女人真可怕。本田不禁默想。
  他按了按太陽穴,一想到要會面當事人就頭痛,萬一對方不會講日語呢?俄羅斯語他也不是不通,只是要溝通上多少還是有芥蒂的,畢竟他不是個俄羅斯人。
  還有,他認識的俄羅斯人?除了那個人還會有誰,他可不想到時候反被回打一拳。雖然那的確是自己的錯,畢竟那拳並不輕,拳頭打起來也會痛。
  …但是真的讓人太火大了,那雙可怕的眼睛。
  什麼叫謝謝啊。
  明明都把刀抵在頸間了還在說謝謝,讓人火大,到底有沒有思考過生命的意義是什麼。
  全部都讓人怒火中燒。
  最討厭的,就是用寂寞的臉說不合襯的話,那個表情。
※
  薰子正在接受移民局的身分調查。其實本來把薰子在俄羅斯有的資料和經過捏造的情報交給日本當局,和外交部人員會面後就能立刻搭飛機走人,或許是吃錯藥也不一定。
  他突然很想見那位少年,那個給了他一拳的少年。
  漫無目的的走在行政大樓,伊凡本想點菸的,礙於這裡離吸菸室太遠,他沒心力特地走過去為了抽菸,佇立在窗邊,這裡是十七樓,眺望窗外的風景,一覽無遺。東京果然是個繁華的地方,高樓大廈四處聳立,熙來攘往的車輛和人潮。仔細想想莫斯科的風光恐怕還不及東京繁忙的十倍吧。
  晌午的光從玻璃窗灑落在伊凡身上,讓人感到,非常非常溫暖。
  果然是個很棒的國家呢,伊凡微笑。
  「…是你吧?」
  一個不能說是陌生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本能似的,確認對方沒有敵意,伊凡緩緩轉過身去確認對方的身分。
  是他。那個少年。
  「啊啊,真是很久沒見了呢。」
  毫無變化的五官,身高既沒抽高也沒減矮,能夠鳥瞰對方的愉悅感還在,伊凡不知不覺用身高優勢取笑了本田。
  與其說是凜然,倒不如用美麗形容更正確吧。伊凡知道自己為何這麼說。
  「…嗯,很久不見。」老實說,可以的話他不想再見。
  「我很想你哦,一直一直,想著你的那一拳呢。」
  本田嚥下口水,用力的,對方的語氣摻有幾分孩子氣的酸意,或說是大人不成熟的怒意,全包含在裡頭,本田必須抬頭才能看見那雙眼瞳。
  紫色的,應該要是非常閃耀的顏色,讓本田生氣的,大概是因為紫的沒有生氣,如同淡淡的不會發光的寶石,明明深邃。
  他不曉得該答些什麼樣的對白,道歉?請他回敬一拳?但坦白說他不覺得自己有錯。抑是什麼也不答,就像現在。
  本田選擇靜靜的凝視伊凡,不發一語。
  確實是很久不見,跟之前的他比起來纖細許多,臉龐隨著骨架變的挺立,他已經理解為何那位女子會這麼形容他,以男人的立場,肯定只能用忌妒來立足。
  整個長廊彷彿沒了聲音,連窗外的喧囂也聽不見,伊凡移開倚著欄杆的手,靜靜的、輕輕的、緩緩的,動作柔的不可思議,當他的左手掌來到本田的右臉頰。
  當手掌成了拳狀,一切溫柔都不成立。
  …肯定很痛。
  本田做足心理準備,從一見面就開始想,被打的時候會有多痛,他閉上眼簾,開始猜測右臉頰會有多大的瘀青。
  伊凡感到興味,他手肘向後伸高,全身的力氣都在拳上。所謂一報還一報,在之前的他是必須也是絕對的,別人碰了一下就會加倍的還回去,孩子總是這樣,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對於現在的伊凡呢?這點讓自己開始遲疑,他想起口袋裡頭那包還沒抽完的Seven Star。
  手背距離臉頰只有兩公分的距離,本田微顫了一下,風的力道打在他的臉上,但拳頭並未如想像般落下,他用力瞇著眼睛。
  「真是漂亮。」
  在距離一公分時手掌被攤開,伊凡輕輕撫摸本田的臉龐,鬢角、耳垂、臉頰、眼睛、細長的眉毛,帶點顫抖的白皙肌膚。
  本田睜開眼睛,茶色的焦距都在對方身上,伊凡半曲著膝,與他平視,寶石色的瞳孔裡倒映著自己的臉,他嚇了一跳。
  並非因為對方的舉動而詫異,本田自己在驚訝後也疑惑起來,那雙映著自己的雙瞳為什麼突然之間變的溫柔起來。如快泌出水似的。
  「你真的是,非常非常美麗呢。」
  「…?」
  被一個男人稱讚美麗,本田除了五味雜陳外實在找不著別的詞彙形容自己的心情。
  「伊凡先生?」
  少女的聲音,從他們倆身後一點預警也沒有的響起。
  或許是太專注於對方的神情也不一定,伊凡的手離開本田的臉頰是少女發聲後三十秒的事情。
  「薰子,做完身分核對了?」
  被喚做薰子的女孩點點頭,她歪著頭想看清被伊凡掩住的身影。
  本田這時候才意識到伊凡從頭到尾都用著字正腔圓的日語在和他對談,一切理所當然的讓他忘記要懷疑。
  「你就是草間薰子?」
  連續三個疑問句,由三個不同的人問出。本田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被埋沒在伊凡身下,他連忙往外站了幾步,抬眼時他詫異的發出聲音。
  該說他們詫異的發出聲音。
  「不說都沒發現呢,真的很像哦。」
  講出話來的第一個人卻是伊凡。
  髮型一樣、五官神似,怪不得薰子的身分核對會做這麼久,應該有不少人把她跟本田認錯,或當成有血緣關係的人。
  「你,就是那個美麗…」薰子欲言又止的表情讓本田疑惑了。
  「薰子,噓,這是秘密哦。」伊凡用食指比出了「噓」的意思,笑著對薰子說,她詭異的望了本田一眼,緩緩的點頭。
  這下子本田完全不能理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薰子的事也好、伊凡的事也好、自己為何來到這裡也好,全部都變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若要說是策畫,他更相信另一個討厭的說法,命中注定。
※
  「我僅代表本國向俄羅斯獻上最高敬意,謝謝你們。」
  本田正經危坐的坐在沙發上,朝伊凡四十五度鞠躬。該做的禮儀仍是得做,對方看起來再怎麼不像也還是個外交官。
  「不會、不會,應該的。」
  伊凡態度輕鬆的回覆,依照國際儀態對本田輕輕的點頭。氣氛嚴肅的讓薰子頷首,氛圍變的微妙,她不敢輕舉妄動,什麼話也不敢說。
  桌子上擺著日本傳統的和風甜糕,本田遞了一個給她,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跟身旁大啖起甜點的外交官形成對比。
  「我能請問你們會怎麼處理薰子的事嗎?」
  「我們會依照一般程序送薰子回北海道,等向北海道地方政府知會一聲草間小姐就能再當個日本公民。」
  伊凡滿意的點點頭,微笑起來「菊君還真是很冷靜呢。」
  本田訥悶的看他一眼。
  在想開口解除疑問時嘹亮的電話聲打亂了本田的動作,他對兩人做出抱歉的姿勢,起身抽出西裝口袋的手機,按下通話鍵。
  「喂,請問是?」
  「本田君,有件壞消息要通知你。」
  「…什麼事?」
  「我們查出草間薰子的地址,也請北海道市政府幫我們查找確認位置,他們說…」
  本田覺得自己的耳膜彷彿要壞掉了。
  那句話,那個聲音,在他的耳畔不斷不斷重覆。
  「草間薰子的母親已經被同一個人蛇集團給殺害,現在草間家那間農莊已成了市府的公用地,草間薰子沒有家可回了。」
  沒有家可回了,這對一個十七歲少女何其慘忍。
  本田已經沒有注意在電話上,他轉頭看向薰子,雖然蒼白的臉色有些憔悴,但吃著甜糕的愉悅表情顯示出她只是個女孩子,才只有十七歲。
  手臂上若隱若現的傷疤清楚的告訴本田她有過段不好受的日子,離開家鄉已經一年,現在全部物是人非。
  本田已經想像到薰子哭泣的悲傷神情。他掛上電話,神情凝重。
  緘默的氣氛讓伊凡感覺到不對勁。
  「發生了什麼事嗎?」
  本田蹙緊眉頭,沉重的神情一覽無遺。薰子停止叉起甜糕的手,正坐在沙發上,跟著伊凡一同注視著他。
  「那個…草間小姐,你在聽我說之前,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可以嗎?」
  「請說。」
  「萬一,我只是說萬一,你回不了家,怎麼辦?」
  這個問題讓薰子失了笑,她皺起眉,沉默讓人發慌,幾乎是立刻、馬上,她回答。
  「那麼,我就非死不可。」
  回答的太快太猛烈,本田驚愕的睜大雙眼,這下子欲言又止的人是他。
  「菊君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那麼現在該怎麼做呢?」伊凡看見本田為難的神情時證實自己的壞預感,他知道本田不想把話說的太明,大概他沒想到的是,薰子居然會這麼回答。
  一般女孩子應該會回答不行、不可以、我怎麼可能沒有家,諸如此類的反應。伊凡微笑,薰子經由一年的洗禮,心靈上不知不覺成為一個俄羅斯人。
  「因為草間小姐還未成年,所以只能送到寄養家庭或請社會局緊急安置。」
  「那是在監護人雙亡的情況下吧?」
  本田瞄了一眼薰子,困難的點頭。
  「…那個,伊凡先生,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當父母親雙亡,你又還沒成年,就只能乖乖的接受政府的安排走哦。」彷彿想刺激她般的伊凡語氣加輕,輕挑的口吻讓本田更加不安,他走近薰子,盡可能的安撫她。
  「在開玩笑嗎?」
  「不是哦,菊君想說的,就是你的媽媽已經不在世界上了。」
  「伊凡!」本田朝伊凡大喊,眉宇間流露出憤怒,茶褐色的瞳孔塞滿不知名的怒意,它的名字大概是,同情?
  「喂,我說啊,少說笑了。」
  「伊凡先生和本田先生,你們開的玩笑真的是有夠噁心的,拜託快認真一點好嗎?這好歹是公事吧,能公事公辦嗎?」
  「…草間小姐…我們,真的不是在開你玩笑…。」說話是一件這麼困難的事情嗎?本田突然覺得自己喉嚨乾啞,要說句話竟變得如此艱難。
  「我都說少開玩笑了!」
  薰子把放在桌上的甜糕通通摔掉,合金鐵製的桌子被硬是移位好幾公分。
  「我媽媽在哪裡?淳在哪裡?把他們還給我,不要說謊!我最討厭人家說謊了!」
  本田垂下眼簾,梗在喉頭的話說不出口。
  「還給我!還給我!這裡明明不是日本吧,是的話媽媽就在,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騙我?王八蛋!」
  「你騙我,你知道騙人會被刮舌頭嗎,你知道嗎?」
  薰子沒有理智可言的大吼大叫,她緊緊抓住本田的頸子,彷彿溺水的人抓到一隻漂流木,緊抓著不放,對著本田大喊。
  在伊凡眼中有如兩個一模一樣的影子在打架,雖然不是感到有趣的時候,他還是不免的在眼底添增幾分笑意。
  本田幾乎喘不過氣,要說句話也很難。他只要把對方奮力揮開就行,但他沒有,除了沉浸在悲傷的無可言喻卻又哭不出來的眼神裡,本田做不出任何反應。
  他從沒看過這種眼神,比起停止呼吸還要更為深層的,告訴了他:我只有這些了啊。我只有這些,沒有其它了啊。我只剩下這些了。我只有你了。為什麼把它們通通偷走?
  「你是笨蛋嗎?」
  在意識到聲音的主人是誰時,薰子已經鬆開手。本田不斷的咳嗽藉此用力呼吸。
  薰子還處在崩潰狀態,怕是說什麼也聽不進去。伊凡用力抓著薰子的手,表情上毫無變化,絲絲笑意在他嘴旁,一切彷彿慣性。
  「你明白了吧,這種在一瞬間墮落的感覺?還會覺得幸福嗎?」
  薰子抬眼瞪他,如陌生人,這個眼神伊凡老早就看過,無論是在遇見薰子之前或之後,司空見慣的憤恨眼神。
  「…薰子。」
  一片靜默,只剩紊亂的呼吸聲,三個人的。
  「我們,去找淳,我們陪你一起去。」
  我們,三個人。
  就在本田還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下,有件足以改變他一生的事開始發生。
  他從沒想過有個誰會來徹底打亂他的所有,人生、思想、價值觀,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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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A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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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22 週四 201001:52
  • [APH] 永遠在一起-03(露日)

 *本作
自創角色有,如不喜歡者請迴避。
*所有事件、人物都和現實沒有關係。


  低空飛翔。
  鴉之子漫無目的。
  猶如世界失去重心,不停,不停,失重。
  失速墜毀。
  那個嵌有褐色瞳孔的美麗男孩凝望著他。
  「你很寂寞吧?」
  鴉之子恍惚之間覺得自己,看見了天使。
03
  踩著遠離市集的腳步,伊凡的腳印循著雪跡逐漸加重,哈著有白霧的氣,溫暖自己忘記戴上手套的指尖。
  越遠離塵囂空氣越是凝聚的過分,彷彿會走動似的,一塊一塊的,腳下的落葉被濕重的冰雪給埋沒,沒給吹起來。
  好安靜。
  要是剛才沒有走進紅場裡,恐怕會覺得整個俄羅斯只剩下自己一人呢。或者說是,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
  大夢初醒,伊凡失了笑。
  喂,等等,根本就只有我一個人吧?打從一開始,就一直是我一個人不是嗎?
  凝聚的氣團在伊凡頭上停止。
  這時候他才想起來,蘇聯解體了,這個世界早就不是當初我所以為的那個風景了。假如每個人都可以說是一個「世界」,那麼我的世界,早已經在那一天崩毀瓦解。
  心緒紊亂,本想出門散散心的,想不到沒散到心,反而更亂了心。伊凡苦笑。
  手機的聲音敲亂了伊凡的思緒,壓下通話鍵,電話那一頭傳來了不甚陌生的女聲。
  「那個,伊凡先生嗎?」
  「我是。」
  「剛剛在幫您整理公文時發現了一個急件…覺得很重要所以我想我該趕緊告訴你…。」
  「什麼事情?」
  「…有位日本少女被人口販子運到莫斯科來,被警方臨檢到,現在在移民署。」
  「只有一個?」
  「其它的都已經…」對方欲言又止,伊凡暗吋到了結果。
  「好,我知道了,不過既然都移送到移民署了,還有什麼問題?」
  「…她的身分,有些特殊。」
  「葉爾辛總統希望您護送他回去日本。」
  「咦?」
  手機險些從他耳畔旁滑落。
  新官上任,第一件任務就是護送一位日本少女回家。該怎麼形容伊凡此時此刻的心情,總覺得被硬推了件善事,還不得不做,如同將兩千萬支票砸在你手中要你不得不捐。
  還真是,非常會作外交呢,上司。
  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要政府官員護送被日本人口販子販售至俄羅斯的少女,藉此做個親善大使的形象,再好好的和對方打個交道(這種方式還真是在每個國家都屢見不鮮)。
  「好,我知道了,什麼時後處理?」
  「最快是明天就能讓您和那位女孩子見面。」
  「嗯,我收到了,那就先這樣。」
  「抱歉打擾您了,再見。」
  再一次掛上電話,伊凡苦惱的撐著額頭,想不到醒來還真是一刻也難閒,剛才的悠哉怕是偷來的,現實馬上又將自己拉回繁忙。
  …也好,忙一點,才沒時間胡思亂想。
  他把最後一口的酸奶食完,滿足的顫抖了下身子,讓既酸又香的佈滿整個味蕾,既然還有一天的時間,伊凡打算好好的消耗掉。
  無人的街道上四處是雪及生鏽的路燈,燈頂上的烏鴉無聲的從上鳥瞰著伊凡,烏黑的身軀和深邃的瞳孔,牠如隻低身下凝視獵物的獸,虎視眈眈。
  伊凡停下腳步,抬起頭來看著那隻烏鴉,如墨的色澤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中顯得過分顯眼,格格不入。
  世界靜得不可思議,沒有塵囂、沒有人聲鼎沸,雲朵忘了要自轉,它就固在那不走了不動了。
  伊凡感到興味,對於眼前生物所帶來的敵意,他居然覺得懷念,瞇起紫色的瞳孔迎接烏鴉的目光,他笑起來,如孩童綻開笑顏。
  烏鴉由鼻子哼出氣息,最後牠選擇張開翅膀離開這個戰場。
  「啊啊、逃跑了呢,要是那個少年看見了,肯定不只揮牠一拳。」笑顏弧度更大。
  戰爭,對他而言不遠也不近的字眼。
  戰場上有兩種人,一種是活下去的人,一種是沒活下去的人,一直一直被灌輸的觀念除了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別無他物。
  生存彷彿是種渴望,對於軍人而言,呼吸並非本能,而是必須極力的去爭取才能贏得的權利,活著對每一個俄羅斯人來說都叫奢侈。
  站在戰場上時伊凡一遍又一遍的迷惘了,自己為何而戰、為何站在這裡,我想活下去嗎?我能活下去嗎?我該活下去嗎?我該怎麼活、怎麼呼吸才好,該以哪一種面容佇立在這片大地上,跟著地球公轉。
  我為什麼非活著不可?
  這種事情不需要理由,伊凡比誰都還要清楚,戀愛因為想戀而愛了、吃飯因為餓了而食了、洗澡因為髒了而洗了,每一件事情都那麼的理所當然,它原本就是這個樣子。
  但伊凡對於生命卻有一個很大的懷疑。
  沒有人是該絕對的活著的,正如同每一個人都覺得沒有誰是應該要對誰負起責任的,夫妻也好情人也罷,沒有誰該為了誰(為了自己)而活。
  一切都那麼的不真實,要是不觸碰到肌膚恐怕還會感覺自己在作夢呢。
  「啊、小妹妹。」伊凡叫住了走經他身旁正在兜售祈福娃娃的女孩子。
  「大哥哥?你要買娃娃嗎?」
  「嗯,我跟你買一只。」
  女孩笑逐顏開,小心翼翼的從竹籃框裡拿出一隻精緻的俄羅斯娃娃,上頭的圖樣相當俏麗,具有斯拉夫少女的童稚氣息。
  「給你。」
  「…謝謝。」他衝著女孩笑。
  「哦、大哥哥你知道祈福娃娃的含義嗎?」
  每一個俄羅斯人都知道──就算只是商人兜售商品的附加價值──俄羅斯娃娃是每一個少女的夢想,傳說中裡頭的娃娃每一個都想跑出來玩,要是你對她許願,就一定能實現。
  就算是謊言也好、騙人的也有,每個人都有作夢的權利,是吧?
  「我當然知道,要是你對著她許願的話──」
  「『願望就會實現,對吧?』」
  伊凡對著女孩笑;女孩對著伊凡笑。
  每個人都有作夢的權利。
※
  翌日,伊凡的一天由一通火速緊急的開始。
  電話聲毫不留情的衝入伊凡耳畔,分貝幾乎突破八十,他挨著床緣起身,滿臉倦容的接起室內電話,語氣煩躁不堪。
  「有何貴事?」宇眉間滿滿都是不耐。
  「呃、那個、…伊凡先生,您還記得吧,今天您要接見一位日本少女,在移民署這。」
  「哦,我知道,不是說好下午嗎?」
  伊凡抬起頭來看鐘。指針在兩點鐘的方位暫停,他蹙眉,料不到自己居然睡了這麼久。早知道昨天不該玩俄羅斯方塊到半夜的。
  「已經兩點四十分了呢,伊凡先生。」
  「…抱歉,我睡昏了,十分鐘後到。」
  「有勞您了。」
  「待會見。」
  掛上這擾人清夢的電話,伊凡窩在棉被裡賴著,他按住太陽穴,長吁了一口氣。連呼吸都感到疲憊,真糟。
  穿上掛在床頭的厚外套,大概也沒時間悠哉吃早點(還是下午茶?)了,快速的在浴室盥洗,把睡眼惺忪的面容一次整齊,冷水拍打著伊凡的臉龐,冰的他起雞皮疙瘩。
  出了房門他並沒踏進廚房,從客廳桌上拿了車鑰匙和昨天回程時買的菸,瞅了一眼俄羅斯娃娃。也罷,只是買好玩的,反正自己用不著,送人算了。
  急忙的套上反摺長靴,一面開門一面點菸,時間絲毫不因他的匆忙而緩止,反而越趨快速。
  「移民署,從市政府左轉那吧…。」自言自語。伊凡緩慢的吸進滿腔的菸,在如龍吐珠似的逐漸呼出。Seven Star的香味在鼻腔裊繞。
  轉著方向盤,腳底在踩著加速和剎車間徘徊,透過擋風玻璃看著沿途變換的街景,無論是了無人煙的防風巷、抑或熱鬧繁華的市場,伊凡的紫色瞳孔彷彿記事簿,一頁又一頁的烙印下所有景象。
  他又吸了一口菸。
  從來不是個喜好菸味的人,但菸品不正是成長的證據嗎,說來也可笑,伊凡不曾想取得誰的認定,依憑自己的意志活下去,一直一直,就算迷網。他從沒想過有個誰會來徹底打亂他的所有,人生、思想、價值觀,全部。
  他朝移民署駛去,迎接睜眼以來第二天的任務。
  除了呼吸以外,似乎還有更重要的事吧。他這麼想。
  從市政府的轉角繞了過去,朝直線行駛三十公尺,移民署三個金屬鑲的大字在眼前綻放,伊凡熄火停車,抽出車鑰匙。
  在下了車門後他把菸蒂丟到地上,好讓融化的雪水熄滅花火。
  「伊凡先生,請進請進。」女接待人員和善的打了招呼,把鬢角的頭髮撥到耳後,夾上圖案繡緻精巧的髮夾,湛藍色的眼珠相當美麗。
  「非常美麗哦。」
  「呃?」她驚訝的看了伊凡一眼,不懂其中含意,伊凡微笑回答:「你的頭髮非常美麗,襯上髮夾又更漂亮了。」
  他只是想稱讚她,看看她的表情,這種不像惡作劇的玩笑讓伊凡愉悅。
  「謝、謝謝…」女人羞澀的點頭示意,在一陣沉默中領著伊凡走進一間房間。大概是接待室吧,可又不像。他們停在房門前交談。
  「就是這了,那位少女在這裡住了幾個禮拜,不過情況一直沒有好轉。」
  「我能大概問一下她的狀況嗎?」
  「當然可以,薰子小姐一直處在情緒非常不穩定的狀況下,剛開始來的時候不停的在摔毀東西或是咬傷警務人員,口中斷斷續續的喊著我們聽不懂的日語,後來請翻譯人員過來跟她對話大概得知了她來到俄羅斯時被人口販子強暴過,好像也有不小心誤殺他人,但是原因不很清楚。」
  「…是這樣啊,那現在呢?」伊凡頷首思考。
  「薰子小姐現在雖然不再摔東西和咬人,但是反倒偏激的開始自殺,昨天我們才發現到她把花瓶摔破,用碎片割腕。」接待小姐接著說「經過幾個禮拜觀察薰子小姐非常厭惡有男性接近她,總統來探望她時還險些被抓傷。」
  「…難怪總統要特意叫我來處理…。」伊凡猶如喃喃自語般的開口。
  「嗯?」接待小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哦,不,沒什麼,請你繼續。」伊凡對著她微笑,對方刻意避開視線,這讓伊凡不是很能理解,是我臉上沾到了什麼嗎?
  「情況大致上就是這樣,要是伊凡先生擔心被傷到,也可以不見。」
  「哦,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還怕我會傷到她呢。」伊凡笑著說,這句話讓接待小姐訥悶又驚異的看著他,不甚理解的表情一覽無遺。
  「真抱歉,我對溫柔這個字眼完全沒輒呢。」連同眼線也一併瞇起,伊凡笑顏逐開。
  她鐵青了臉,一句話也沒回答。剛剛會覺得伊凡先生既溫柔又帥氣肯定是幻覺吧。
  她轉開門把,小心翼翼的動作像極了深怕吵醒了裡頭的一顆塵埃也好,她回過頭來對伊凡說「伊凡先生會講日文吧?」
  「嗯,有淺學過。」
  「那就好,請切記不要在薰子小姐面前講俄羅斯話,那對她就像對男人一樣感冒。」
  伊凡淺淺點頭。心裡想著太好了,就像他對女人一樣感冒。
  「薰子,伊凡先生來看你囉。」
  房裡鴉雀無聲。
  連腳步聲都被無限的放大,迴盪在耳旁。
  伊凡大致端倪了這房間的擺設,白的令人恐怖,白色的床單、白色的桌椅、白色的牆,房間也沒有窗戶,彷彿是被囚禁在裡頭似。沒有什麼家具,很簡單的規格,在一片敞白中少女如黑夜般烏黑亮麗的髮成了最顯眼的標章。
  少女連抬起頭來看是誰來了的反應也沒有,比一只壞掉的洋娃娃還更為逼真。
  接待人員用手勢示意請伊凡站在原地,她緩緩走向少女,軟言軟語是女人特有的權利,那獨特的聲線是男人想模仿也學不來的。
  大概就是所謂的母性的光輝?真抱歉,伊凡偏偏最不能懂的就是這些。
  薰子抬眼看著女人,空洞的寶曜石色眼瞳沒有生氣,連情緒也沒有,用鉛字畫的都能比這更有情感的多。
  女人溫柔的拍著薰子的背,手指指向伊凡,對著她說:看哪,伊凡先生來看你,他要帶你回日本,他是個很好的人,別擔心。
  這句話聽的伊凡也心虛。
  當她轉移視線的時候──看著伊凡的時候──讓他嚇了一跳。
  彷彿集所有厭惡於一眼,明明只是一個眼神就清楚的傳達出這雙眼瞳的主人究竟有多麼蹭恨男性。
  蹙起來的眉頭相當激烈,毫無血色的臉龐添上一層憤怒,漆黑的髮掩蓋住臉頰,導致那雙眼睛實在太清晰,清晰的叫人討厭。
  伊凡突然覺得,戰場上的那個少年,眼神是多麼溫柔啊,憤怒的溫柔。
  「薰子嗎?我叫伊凡,要帶你回日本哦。」
  他決定先向對方釋出善意,至於後續,要是薰子做出什麼不智的舉動,一切就都不在他的控制範圍。
  反正他接收到的任務是要送這位日本少女回故鄉。又沒說是要死的還是活的回去,想到這裡,伊凡不自覺的微笑。
  薰子看著他,幽幽開口。
  「…噁心斃了。」
  「這樣啊,我有時候也覺得我長的實在不是很好看呢,但是說噁心也太過分囉。」
  「快走開,遠離我的視線。」她開始下起逐客令。
  「但是我走開你就回不了日本了,這樣還真是讓人煩惱,是不是?」
  「…你在威脅我嗎?」
  「不敢不敢,我對美麗的女人都是一樣紳士,說威脅就太超過了,說是遊說還好聽一點吧?」
  薰子惡狠狠的給他一記毫不留情的斜眼。伊凡微笑,全盤接受。對於他而言,眼前的少女簡直是隻垂死的魚等待著大海的水,不斷張開嘴巴擷取空氣,那般滑稽。
  伊凡走近床,腳步在靜謐的房裡聲音不斷徘徊。
  「我現在在思考呢,那雙漆黑的眼眸除了厭惡的情緒還會藏有什麼,你會微笑嗎?要不要笑一下來看看?這樣說不定會比較取悅男人呢,被做時也比較舒服吧。」
  接待人員驚愕的看了伊凡一眼,正想安撫被言語挑釁羞辱的薰子時,對方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撲向伊凡,全身都是刺,她沒有放聲尖叫或是辱罵,只是粗暴的朝伊凡不斷攻擊。
  指甲也好、牙齒也罷,所有四肢能成為武器的全用上了。
  煩躁的伊凡蹙起眉頭,但笑意不減,他用眼神請接待小姐先行出去,所以一切他會解決。慢慢解決。
  等到接待小姐帶著忐忑的眼神離開,咔的一聲,房門被不乾不脆的關上。大概還會躲在門外偷聽吧,伊凡想。
  「我受夠你了。」
  伊凡一掌捉住少女纖細的兩隻手腕。
  他仔細看了,除了左手包著繃帶掩飾掉一些傷疤外,手臂上全是刀割或燙傷的疤痕,有早已結成深咖啡色痂的、也有還尚未癒合,周圍幾乎仍呈現淡淡的粉紅色。全部都是,想來應該已經自殘不下十次。
  「真是暴殄天物,這樣小麥色的肌膚多麼漂亮,俄羅斯人想曬還曬不成呢。」
  「放開我!」
  「吶,活下去很痛苦嗎?」
  薰子沉默了。
  「我也不是很能理解活著的定義,但活下去並不都只是痛苦,對吧?」
  「…你才不懂。」
  「你不說我怎麼可能懂。」伊凡瞥了她一眼,皺緊的眉間逐漸放鬆,他慢慢的放鬆力道,但還不到能讓薰子掙脫的地步。
  「你能理解那種被丟下、被遺棄、全世界都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孤獨感嗎?誰也沒辦法救你、沒有人會伸出援手,那種不再期待睜開眼睛的感覺你不可能懂吧。」
  伊凡沒有回話,但絕非默認。他等少女把所有的話都講完才打算開口。
  「我幹嘛要跟你說這些啊,反正你絕對不能理解的,像你這種幸福的人,最好都去死吧。」
  「噗、哈哈哈哈哈…!這個好笑!哈哈哈哈哈!」
  突如其來的,伊凡放聲大笑,毫無形象的,幾乎把眼角的淚逼出來般的大笑。薰子迷惘的看著他,眼神很複雜,摻了幾分怒意。
  總覺得被當成猴子耍了,憤怒感油然而生。
  「你啊、你啊,才是不懂那種一瞬間墮落的感受吧?你是白癡嗎?跟某些人比起來,你也幸福太多了,所以你是不是該去死一死?」
  「…要是你想嘲笑我就免了。」
  「哦,你是說我剛剛那陣大笑嗎?我只是覺得你居然會把我當成幸福的人感到非常有趣而已。」
  「什麼意思?」薰子抬眼看他,深邃的紫瞳給她不好的感受,明明是艷麗的紫色,卻又那麼漆黑,如沒有星辰的夜。
  「沒什麼,別在意太多。」伊凡微微笑,然後鬆開緊捆著她的手掌,他從風衣外套的內襯中掏出一只木玩偶。
  薰子大概知道那是什麼,頗具盛名的俄羅斯娃娃。
  「吶,許個願吧?」
  薰子看著伊凡的眼神更為迷離,她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人的想法。好像不是個壞人,但是卻又不像是個好人。
  「你還不知道吧?傳說中這只娃娃每一個都想跑出來玩,要是你對她許願,就一定能實現。」
  「…騙三歲小孩的。」
  「就當被我騙一次吧,日本女孩子不是也很相信什麼摺一千隻紙鶴能實現願望,道理一樣。」
  薰子厥起嘴,想說些反駁的話,但又無法說出口。
  「快許願,不用講給我聽也行,反正許願又不用花錢也不傷身體,快點。」
  黑色眼瞳怪看了伊凡一眼,最後薰子閉上雙眼,喃喃自語了幾秒,再睜開雙眼。
  「會實現的,只要你相信她,會的。」
  伊凡把俄羅斯娃娃遞給她,薰子朝床頭退,再度揚起全身的刺,這時後她才看見伊凡手背上被方才的自己給抓傷,長長的指甲痕滲出斑斑血跡。
  「快拿,等等我丟給你就不好看了哦。」
  雖然在微笑,卻說出不很溫柔的話。薰子怯懦的用滿是傷痕的指尖去勾那只木偶,不再看向伊凡。
  「不小心跟你浪費太多時間了,我還有事要處理,在那之前有件事要跟你說,聽進去。」
  薰子握住俄羅斯娃娃,不注視伊凡,但耳朵仔細的在聆聽,這是她對初次見面的人能釋出的最大善意。
  「有個少年跟你一樣都是日本人,我們曾在戰場上遇過幾次,但是狠狠的打了我一拳的人他卻是首例,當然,沒有第二個。」
  「雖然矮小,國土也不大,但他卻很努力的用自己的意志活著,戰鬥也好、呼吸也好,他認真的看待生命這件事情,他把你們的民族性精準的傳達給我知道了。」
  「他幾乎是崩潰的對著我大吼大叫說『你以為這裡是哪裡,戰場啊!混帳,要是沒有生存的意願就不要站上來!』、『為什麼活著?看著我啊你,為什麼?』,很認真的對著我生氣,從來沒有人這樣子跟我說話的,他讓我印象深刻。」
  「講了這個是要你明白,每個人都有他活下去的理由。」
  雖然這麼說,伊凡本身卻迷惘了。
  薰子直到他離開了房間都不曾抬起頭來,盯著懷中那只木偶,表情像在沉思。
  移民署的人詢問著伊凡,要不要趕緊將這燙手山芋送回日本?
  他思考了很多,早點將薰子送回去當然是最好的選擇,關於心靈創傷這點回去自己家鄉會更好治療這點伊凡也很清楚,但總覺得不能丟著她就這麼回日本,好歹也要解開他對俄羅斯男人(還是全世界的男人?)的深重誤會。
  要是讓日本當局發現我國讓他們的國民慘遭這種不人道的待遇,就外交上也確實不甚吃香。雖然麻煩,但該解決的事情還是得做。
  看來有個長途差事等著他了。
  「送回日本的事我會自行決定,在那之前你們好好的照顧她,先換個房間吧,那間真是讓人從頭到尾不舒服到極點,還有,擺設就用和室的裝潢,也要放榻榻米,買茶具讓她沖茶、聽些演歌,總之別讓她閒下來。」
  「是。」應該是較為上級角色的人物,灰黑交雜的髮看的出來這名男性已然不再年輕,點頭允諾伊凡,不再做詢問。
  「那我先去處理其它公務,明天我會再來。」
  那句話的意思男人在清楚不過了。在明天之前,剛剛他所交待的事全都要做完。
  他半弓腰送走伊凡。
  真是個很有魄力的男人,不愧是俄羅斯。他把話語藏在嘴角,料不到一個沉睡幾近半年的青年能在醒來後第二天就把所有公事全迎刃而解。總統果然沒看錯人。
※
  星期一。
  薰子詫異的站在她的新房間裡,有種回到故鄉去的錯覺,和風的寢室,淡淡的抹茶香、榻榻米的特殊氣味、還有CD盒播放出的古老演歌。
  連床都變成用棉被鋪的。
  在她還疑惑著為什麼會一夕之間變這麼多,下一秒直覺立即告訴她是誰了。
  (肯定是那個男人噁心的溫柔,絕對。)
  伊凡果然有來找她。
  但兩人除了沉默還是沉默,喝完薰子泡的茶後便離開,一句話也沒說。
  星期二。
  躺在鋪著棉被的地板上薰子反覆的做噩夢,夢到來到俄羅斯的每一件事,無論是被強暴、或是看著鮮血淌淌流出,無能為力的她只能在夢中不停逃跑、不停哭泣。
  她很難逃脫開,纏繞心靈的夢魘。
  醒來之後她朝牆壁猛力撞擊,一遍又一遍,直到額頭佈滿淤青和血跡,牆壁染上腥羶的血味,疼痛讓她逐漸昏厥意識。
  夢魘仍就緊追著她不放,躺在床上翻滾,痛苦的呻吟。
  醒來後除了迎接移民署人員的憐憫眼光,還有伊凡的一巴掌。
  「我說的話你左耳進右耳出嘛,真可愛啊。」
  那是星期二他們僅有的一句話,充滿真實的憤怒。
  星期三。
  薰子依然持續的做著毫無止盡的噩夢。
  打從心底的疼痛將她四分五裂,淚水泪泪,但她除了掙扎什麼也沒法子做。
  她想沖茶來穩定心情,但身軀的顫抖卻讓她連茶杯都拿不穩,她放聲大哭,開始狂亂的暴跳和尖叫。
  彷彿身子再一次被侵犯,來自下身的痛楚再一次撕裂了她的理智。
  她望向那扇門扉。
  伊凡今天沒有來。
  星期四。
  什麼也沒發生。
  薰子吃下醫護人員給的強效安眠藥(兼有鎮定劑成分),雖然醒來後的副作用很大,但總比做噩夢好多了。
  伊凡還是沒有來。
  她抱緊懷中的俄羅斯娃娃。
  星期五。
  今天移民署人員給薰子一件和服,雖然樣式稍嫌花枝招展了點,可非常美麗,對於近乎半年沒看到和服的她,這使薰子興奮。
  她愉悅的穿上它,露出直到這裡來後的第一個笑靨。
  美極了,真像隻精靈。醫護人員莎拉這麼說。
  她大概知道這是誰的傑作,當事者沒來。
  她開始想對他道歉了。
  對不起,也許我是真的很想活下去的。
  星期六。
  薰子藉由移民署人員的幫助撥了通電話給他。
  「喂?」
  「誰?」濃烈的起床語氣嚇著了薰子,講了她不甚理解的俄羅斯語。
  對了,她想起來,伊凡從來都是用日語和她對話。
  「…我是草間薰子。」即使不明白對方的話語,她仍舊率先報上自己的名字。
  「哦,是你,怎麼了?」
  「…那個,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對方沉默不語,等著她接下話。
  「星期二的事,真的很抱歉。」雖然連她自己都不甚理解為何要道歉。
  「…才第四天啊,你輸了哦。」
  薰子馬上掛上電話。那句話讓人火大。
  星期日。
  莎拉告訴薰子說今天伊凡先生會過來,他請你穿上和服去見他。薰子允諾了。
  用好長一段時間穿上和服,她仔細梳理自己的頭髮,垂長至腰的長髮。她對這一切感到熟悉又陌生。
  我踩在哪一塊國土上?
  伊凡不再穿著厚重的大衣,這是薰子第一次看見他穿著輕便的襯衫。
  手上拿著理髮剪刀,叫薰子坐下。
  她大概知道伊凡想做什麼。
  「為什麼要幫我剪頭髮?」
  「日本人不是有種習俗嗎,剪了頭髮也是剪掉煩惱和過去,剪了長髮,也許就不會在作夢了吧。」
  薰子沉默。
  伊凡也沒等她回話,手上剪刀流利的來回,沒三兩下長長的頭髮洩了一地。
  他替她剪了個清爽的,妹妹頭。
  平瀏海、近乎短至耳邊的平髮,薰子看著鏡子裡頭的自己,表情詭異。
  「真的很像呢。」
  薰子疑惑的抬眼看他。
  「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他也非常的…與其說是凜然,倒不如用美麗形容更正確吧。」
  大概讓薰子想也沒想到的那個人,被他所稱讚的,美麗的人。
  「薰子也非常的美麗。」伊凡微笑。
  滿室塵囂彷彿都不再鼓譟了似的,空氣靜止,薰子用一種奇異的眼光看向伊凡。
  「別同情我。」
  伊凡笑著,但沒有回覆。
  「你不會想念家鄉的人嗎?」他選擇跳脫方才的話題。
  「…」薰子垂下眼簾,撫摸自己的頭髮。
  「如果我沒記錯,你在北海道有個媽媽吧。」
  緩緩開口,視線注視遙遠的彼方,那個南國的島嶼,薰衣草花田、幽香的薄荷草捆,年邁母親臉上的皺紋,鄰家少年的俊秀臉龐。「…當然會想啊,每一個都想。」
  「你有喜歡的人吧?」
  薰子詫異的將視線轉移,伊凡的笑容顯得過分刺眼,彷彿埋在心裡的重要秘密被發現了,她努力忍住眾多紛亂的情感。
  「…有又怎麼樣呢。」
  伊凡低下視線,沒有回望薰子。
  「明天我會再過來。」
  他撫摸對方的頭,起身離去。
  也許那句話就像是魔法一樣。
  畢竟她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女,沒什麼成不成熟青不青澀可言,全部都超出這個年紀該有的理解範圍。
  薰子開始期待明日的到來,如每一個孩童都期盼聖誕老人的降臨,安心感竄上心臟,她做了個溫暖的夢,夢裡有媽媽溫柔的懷抱、薰衣草香味的濃湯,以及少年淺淺的親吻…。
  要是他發現我已經不再是原本的我了,還會喜歡我嗎?那時後回答伊凡,她大概正想著這句話吧。
  改變是件多麼恐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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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21 週三 201001:16
  • [APH] 永遠在一起-02(露日)


  鴉之子在雪中,血中,徒步緩步行走。
  什麼也沒有。
  全部沒有。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個家,最後,連自己都沒有了。
  我是誰呢?
  嘲笑著。
  鴉之子終於棄械投降,他毫無止盡的哭泣。
02
  睽違了陽光。
  伊凡的眼皮被晨光佔據,緩緩的睜開眼簾,他壓著床鋪挺起半個身子,棉被自他身上滑落,寒冷從襯衫縫隙溜進他的體內,敷著他的肌膚,伊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長期的睡眠讓伊凡的體重急遽減退,原本纖細的手腕更顯單薄,眼睫毛在晨曦的照耀下閃閃發光,毫無血色的嘴唇乾癟、疼痛。
  他感到飢餓,劇烈的。
  「   ?」
  他張口說話,但沒有聲音。
  他瞇起眼,形成細長的一條長長紫線,陽光糝上霜雪,反射出強光。
  他呼喚某個人的名字,但沒有回應。
  伊凡張開雙眼,對著滿室塵囂一語不發,氤氳的風景、如屍體的溫度、陽光灑向枯枝,全部都一樣,全部都不一樣,用雙手掩住臉龐,氣息呼在掌心上。
  全身上下都在顫抖,毛細孔冒著冷汗,尖長的指甲掐進皮膚,伊凡尖叫,毫無聲音的,狂亂暴跳。
  視界不一樣了、世界不一樣了,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的,哪裡出錯了,肯定,絕對,俄羅斯的冬天有這麼冷嗎?不,不,錯了。
  究竟是他背叛世界抑或世界背叛了他,沒有人知道。
  他的血液在沸騰,眼球浮腫,肺泡被擠壓而大口喘氣。
  萌生的居然是恐懼這種情緒,伊凡想起太多事情。埋葬赤裸雙腳的積雪,童年玩伴的比冰還冷的屍體,娜塔莉亞把鼻涕眼淚全擠在臉上,如同身下被人擠入。姐姐的聲音,「伊凡也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好嗎?」、「伊凡,俄羅斯已經死了。」,她呼喊Ivan這個名字,連空氣都在控訴。
  Ivan,被神所眷顧的。
  別再只是說著「可以了哦」、「很好了」、「已經夠了,你已經很努力了。」這種話。
  劇終幕落,觀眾散了、演員散了,剩我一個,永遠只剩我一個人。
  如同忘記喝過羅宋湯(註1)的人出門散步,走過琳瑯滿目的櫥窗,和六十億個人擦身而過,接著晌午,門可羅雀的雜貨店襯著人山人海的便利商店,然後走進雜貨店買了一瓶不冰的啤酒,還貴了十塊,老闆娘和你打招呼,你跟著她笑,最後日暮低垂,空腹的胃只塞了七百毫升的罐裝啤酒,你可以什麼都不要,但你仍舊和世界擦身而過。
  深夜時你突然想起來,早已倒塌的雜貨店怎麼會有老闆娘和不冰的罐裝啤酒,時代併吞了所有,那間便利商店取代了老舊雜貨店。
  民主的浪潮凶狠的襲擊馬克思主義。
  喜新厭舊的人們拋棄了手裡的玩具,一步一步走向右側(註2)的大道。
  而我全部的生命傾注於那被丟棄的玩偶上,手上的籌碼在左邊的賭局上,全盤皆輸,靈魂也不復。
  再沒有人明白侵略的愉悅,自以為的體貼又傷害多少深愛著我的人。
  那簡直就在報復自己。
  憤恨著所不願記起的過往,這個名字,這片白茫茫的大地,將所有的醜惡移情在只瞅過一眼的向日葵上,說喜歡,說愛。
  汗水濕了伊凡的臉頰,汗漬劃過白皙的肌膚,仍舊顫抖身軀。
  帝國瓦解,蘇聯解體。新總統才剛上任不久,伊凡沒去參加那場就職典禮,他在第一天就冒犯了上司,但誰也沒有去介意這點。
  需要調適,他是這麼說的,是的。
  調適過後就沒事了,雨過天青,空氣依然鮮甜。
  沒事了。
  …沒事了?
  「開什麼玩笑!」
  「你以為這裡是哪裡,戰場啊!混帳,要是沒有生存的意願就不要站上來!」
  「為什麼活著?看著我啊你,為什麼?」
  ──西元一九零四年。
  渾身是血的少年(年齡看來不比我大呢)對著我咆哮,潔白的牙齒染上血色一層薄膜,不適應寒冷而龜裂的嘴唇、皮膚,破碎髒舊的白色軍服,茶色眼睛失去理智的獵殺著我。
  歷經四次海上的交戰和無數次的陸戰,沙皇早已失去戰鬥的意願,派去的士兵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死在戰場上,一個是抬回來埋葬(跟自殺攻擊沒有差別的)。
  最後一場戰役,俄羅斯全軍覆沒,日本耗時一年,費盡五年公帑終於獲勝。
  那個少年,狠狠的揍了我一拳。
  「…不要用你噁心的溫柔同情我!滾開!」
  拒絕了所有好意,傷痕累累的手背拳緊,直擊對方顴骨。
  沒有生存覺悟的人無法站在戰場上。他告訴我的,是這句話。
  他想起來。
  那個少年,幾年前還見過的,又變的更強了呢,現在怎麼樣了呢?
※
  他替自己泡杯阿薩姆紅茶,稍微清洗了滿是灰塵的烤箱,烘了兩片土司,接著塗上一層又一層厚實的乳酪。
  茶香加上奶香,兩種氣味混雜在一塊竄進鼻腔,有多久沒聞到食物的香味?伊凡開始思考。
  他一面吃著不很悠閒的早點,打了幾通公務電話,交待接連幾天的事情,例如他該批改多少公文,上幾個節目說明新政,參加幾場政治造勢。確實是不一樣了,伊凡又咬了一口土司,用含糊的話語對電話另一頭的女公務員談話。
  「那就萬事拜託,麻煩你了。」
  「…呀,實在是讓人很訝異。」
  「嗯?」伊凡用手指戳著早已空空如也的茶杯,有一句沒一句的回應。
  「同事老是告訴我伊凡先生是個相當可怕的人,要小心一點。」
  「…這樣啊,確實是呢。」
  「唔啊,對不起…失禮了。」
  「不會、不會,很久沒有人跟我這樣講話了,有點懷念。」
  「咦?」
  「沒什麼事,那麼明天見了,早安。」
  「早安,伊凡先生。」
  乾脆的掛上電話,伊凡拿起茶杯。
  「連這種詞彙都成為過去式了呢。」所謂的,可怕。
  他高舉起手,連同杯子,用鑽石鑲的,那個人走了那一天還用它把那杯奶茶喝完,伊凡還記得那瓶奶精的品牌,他微笑,杯口朝下。
  墜落、墜落,不停失速,劃過風的聲音嘲笑伊凡的愚蠢。
  過去式。
  「早安,俄羅斯。」
  連同眼簾也一起瞇起,微笑在臉頰擴大。
  接近正午的天氣逐漸溫暖起來,伊凡慢條斯理的整理完廚房後才開始更衣盥洗準備出門。
  打了個懶散的哈欠,伊凡揉揉有些睡意的眼,整理下自己的衣領,朝玄關的鏡子照,用手指梳順毛躁的頭髮,如一位趕著赴約的女人,打點口紅和粉底,在下巴補點妝才喀啦喀啦的踩著高跟鞋外出。
  伊凡關緊門扉,鎖上,壓下門把確認一次,熟練而生澀。
  他很久沒出門了。
  今天他決定漫無目的四處走走逛逛,他想多看經過無數戰爭和革命之後的風景,看那花那草是否依然生意盎然,也打算去探望認識許久的朋友,問他們近市集的那家牧場牛奶是否仍舊鮮甜。
  一切不復從前也好、全部灰飛煙滅也罷,這個屢經變革的國家累了,倦了,他需要一個新的土壤新的根,用更清澈的雨水灌溉,再次成長茁壯。
  只是需要調適。
  他這麼說,我就這麼信。
  伊凡走過一個又一個路口,一條又一條街道,途中他買了酸奶解解饞,眼中塞滿美麗的斯拉夫少女,藍綠色的深邃眼瞳襯上久未經紫外線照射的白皙肌膚,他想起娜塔莉亞,突然地。
  指尖散發了白金色頭髮的香味。
  走在撒落著雪的街巷,人家,馬廄,稻草上曬著還未成型的乳酪乾。伊凡呼吸一口十九度的空氣,朝著莫斯科的紅場走。
  在一條好長好長的白色隧道上倏地燃燒起來,紅色的瓷磚紅色的建築,腥紅色亮紅色褐紅色,如茶如血如辣椒,紅場上擠滿了人,有老人、小孩,戀人或者夫婦,餐廳的方向傳來魚子醬的香氣,伊凡朝記憶深處尋找這幅景象曾經看過嗎?如末世紀般燦爛。
  他從來不是個懂得品嘗閒愁意致的人,因為想的不深所以轉個頭就忘光光,恣意妄為,然這樣帶給自己些許困擾,甚者更多方便。但是這裡,卻是他從來不曾望見的豐饒。
 伊凡淺淺的笑了,撫摸自己濕潤的眼眶,哭意來的太過突然,或許是感動也不一定。
  「結果最後,沒有長大的人是我嘛…」
  搔搔頭。
  他將紅場的景色烙印在他的紫色美麗眼瞳中。
  離開的時候伊凡撥了通電話給托裡斯,可能是繁忙於公務沒有空閒接聽,電話機械女聲傳來「請在『嗶』一聲之後留下您的留言…」的話語,二話不說的按下了米字鍵。
  托裡斯,好久不見,最近過的還不錯吧?
  …還記得你對我說過「沒有什麼事情是沒辦法被寬恕的。」這句話吧?其實,那個不能寬恕的,是我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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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18 週日 201021:48
  • [APH] 永遠在一起-01(露日)

 *本作自創角色有,如不喜歡者請迴避。
*所有事件、人物都和現實沒有關係。

  烏鴉所生下的孩子
  漆黑的他卻出生在雪裡。一有意識、一能呼吸,一直一直,就只有他一個人。
  沒有名字、沒有家、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只有他自己。
  他自己。
  鴉之子往前走,不停不停,侵略、殺戮,或者偷竊。
  希望能找到些什麼,在雪中。
01
  廚房裡蔓延出茶香。
  伊凡熟練的燒著開水,將茶包放在茶壺裡,旁邊備有奶精,慢條斯理的將熱水緩緩倒入壺中,直到茶包被沖出美麗的色澤,淺淺的金黃色,濃烈的錫蘭香。
  他搖晃茶壺,讓茶色均勻一些,倒入繡緻的花邊茶杯,用鑽石鑲的顏色,伊凡小心的把沖好的紅茶倒入茶杯,七分滿,他加入備好的奶精,用茶匙輕輕攪拌。
  娜塔莉亞坐在餐桌旁,兩手撐著下巴,看向在廚房忙碌的哥哥,再看向坐在她身旁忐忑不安的姐姐,她是有什麼話想說,但是一瞬間又什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真的知道,今天晚上有很多事情會被改變。
  改變,他或她最害怕的詞彙。害怕改變、害怕消失、害怕又是一個人,無論如何,不管做了多過分的事,只要身旁是有人陪伴著的就已經足夠。
  娜塔莉亞厭惡改變這件事情,前幾天一切都還很理所當然的事情現在全部都不一樣了,無論是坐在這裡,喝茶、聊天,或是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盯著他們微笑。害怕改變我們之間的關係,但是可怕的事情卻早已發生。
  伊凡端著茶托,愉悅的踩著腳步,感覺是在笑的,但實質上又不是。
  「…姐姐,請喝茶,平常總是你泡給我喝,現在也嚐嚐看我泡給你的好嗎?」
  「伊凡…,不能再這樣下去。」
  伊凡將茶盤擺放在她的面前,將茶杯放下,暖暖的奶茶香襲上她的眼臉,明明是溫和的熱度,卻燙的她好想哭。
  「請用茶。」
  伊凡拉了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看著她凝視著自己良久,再用顫抖的手端起茶杯,霧氣薰了她的湖泊色的雙瞳,究竟是霧還是淚濕了她的眼眶?伊凡想著。
  「很好喝。」開口說著,聲線微微跟著聲波在抖。
  「姐姐?」
  「伊凡,我要離開這裡了、你知道…我必須要走了…。」
  「為什麼呢?姐姐討厭我了嗎?」伊凡認真的蹙起眉頭,開始又談論著五分鐘前才結束的話題,娜塔莉亞接了伊凡遞過來的奶茶,有一口沒一口的啜著。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伊凡…我永遠都不會討厭你的。」
  「那你為什麼要走呢?我已經這麼努力了,難道連你也要否決我嗎?」
  「伊凡、伊凡…你聽我說,一切都即將結束了,你不需要再去做這種辛苦的努力,蘇維埃不會再存在了…伊凡,俄羅斯已經死了。」
  泫然欲泣的聲音,她掩住止不住顫抖的姣好面容,俏麗的短髮也在發抖著,傷害人的卻比被傷害的更加疼痛,這到底是為什麼呢?伊凡看著她,唇邊弧度依舊。
  那簡直像是死刑的宣言,時間是一九九一年,十二月零八日。
  最後她將伊凡泡的奶茶喝完了才離開。
  伊凡一句話也沒有再說,表情是在笑著的,卻絲毫沒有笑意。她像往常一樣扮演著溫柔的姐姐的角色,撫著明明比自己高出幾呎的弟弟的頭,最後一次。
  她親吻伊凡的額頭,溫軟的聲音響在他的耳畔。
  「伊凡也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好嗎?」
  伊凡仍然沒有回答,握上撫著自己的人的手,緊的像是不願意放開。
  敞開別緻的檜木大門,外頭還在下著大雪,但對方卻連留著的一點意願也沒有,她擁抱伊凡,親吻娜塔莉亞的左臉頰,眼眶帶著淚水,走出這個門,腳步聲清脆。
  伊凡還在笑著,不知所以然的微笑著。
  娜塔莉亞咬著下唇,有沒有哭意說不定連自己都不知道,伊凡溫柔的撫摸娜塔莉亞的頭髮,白金色的髮絲,香氣從指尖滲透出來。
  她抬起擁有一雙灰藍色眼睛的臉龐,表情複雜的看著伊凡。
  「哥哥,我會一直在這裏、一直、一直…我不會走的。」
  「娜塔莉亞。」
  「哥哥,不要帶走我、不要離開我、不要把我帶走…不要讓我一個人,拜託。」
  「…娜塔莉亞。」
  「我不會離開,我要在這裡,和哥哥在一起,不要帶走我、不要,我求你…求你。」娜塔莉亞的聲線變的尖銳,灰色的瞳孔被逼的縮小,眼淚垂在她蒼白的透出血管的臉頰上,垂憐的叫他不能自己。
  「我愛你,哥哥,哥哥。」
  「娜塔莉亞…已經夠了。」
  伊凡擁抱她,是第一次嗎?這麼貼近身軀的溫度讓她想哭,她終於看到哥哥脆弱的一面,一直以來她想好很多安慰、逗他開心的話語,此時此刻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說不出口了。
  娜塔莉亞把頭蹭在伊凡的肩上。這個懷抱是她夢寐以求的。
  一直一直,夢終究只是夢,成真了反而殘忍的叫人不願面對,夢為什麼不能只是夢?
  「娜塔莉亞,結束了,全部…。」
  伊凡在她耳旁低語,一遍又一遍,低沉的磁性嗓音,混淆了娜塔莉亞的思考,哥哥現在想哭嗎、在哭嗎?可是為什麼卻又笑著呢。
  哥哥…不會笑嗎?
  「哥哥,我愛你,哥哥。」
  「…結束了…。」再一次的低語。
  全部、全部都灰飛煙滅。
  伊凡握緊掌心,再鬆開,空空如也,即使緊握拳頭裡頭仍然什麼也沒有,過往嵌刻在他的身體裡頭,每一場戰爭、每一次革命、每一場雪、每一滴血。
  他親手將一切毀滅。
  西元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八號,烏克蘭、俄羅斯、白俄羅斯於明斯克簽署別洛韋日協定,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邦正式瓦解。
  伊凡從那一天,那個晚上,喝著早已冷卻的開水,一顆、兩顆、三顆…毫無上限的吞著安眠藥,強迫自己入睡。
  一次又一次,甦醒,沉睡,甦醒,沉睡,一次又一次。
  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總是迷迷茫茫的睜開晨曦爬上的眼,凝視窗外的風景,再度沉睡,日復一日,伊凡像是發了瘋似的,昏迷,或者沉睡。
  意識恍惚時或忘記自己還在呼吸,等同窒息。
  幾乎死亡。
  其間他做了各式各樣的夢,無論是遇見大家之前、抑或之後,他夢見托裡斯聽他說不怎麼好笑的笑話時所露出的笑靨、菲利克斯彆扭卻又溫柔的個性、萊維斯雖然愛哭,但陪著自己喝著伏特加直到天亮的人總是他,他夢見那個時候的快樂,全部都是真的。
  沒有人能夠抹滅。
  伊凡的淚水濕了枕頭,濕了自己的臉龐。
  歷史烙印在他的體內,他的血管他的血液他的神經他的視線他的脊髓他的唇齒。十二月八日,那個封殺他呼吸權利的夜晚,他夢見很多幸福的事,夢魘也跟在快樂後頭,侵略他的意識。
  二月革命、十月革命、蘇維埃的成立、種族清洗,他夢見很多時代的殘酷,幾近半個世紀的撻伐,或許俄羅斯早就已經不存在了。不在了。
  所有的善意被扭曲成惡意,當初只是想要有人陪伴的願意卻成了強迫他人意願的希冀。
  伊凡終於明白他傷害了多少、多少,深愛他的人,他深愛的人,無論有心或者無意。
  溫柔的人啊,只會撫摸著他的頭,安慰他孩子氣的獨佔欲。
  到了最後沒有人知道伊凡要的是什麼。
  到了最後連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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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4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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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18 週日 201021:45
  • [APH] 剎那‧永恆-03(露日)

03.
  熬過早上的四節課,午休的鐘敲響,本田菊猶如彈性疲乏的彈簧攤在桌子上。
  ……高二……真累啊。
  讓自己的腦袋稍作休息後,本田深了一個懶腰,接著從書包拎起兩個便當盒,在同學沒注意的時候,悄悄溜出教室。
  雖然少了科任教師和學生的關係,但實際上卻有另一層更緊密的情感。他想,自己沒理由就因為這樣而脆弱或不安,又不是女人。他對自己強調,又不是女人。
  本是應該直接往西棟校舍走去,而他被傳來沸沸揚揚聲音的辦公室給吸引目光,訥悶的走向前,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騷動?
  映入眼簾的是,他所熟悉的男人和素未謀面的女人。
  「老師……?」他小聲的說,確定不會被發現。
  「那個女的是誰?沒看過耶。」圍觀的同學開始討論起來。
  「超漂亮的外國人……跟伊凡老師好像很熟。」
  「聽說是女朋友耶!來日本玩,然後來找老師。」
  「真的假的?感覺伊凡老師交不到女朋友吧,那麼S的性格。」
  「可是我覺得有可能耶,他們感覺好配哦……,好像不同世界的人。」
  「你們不覺得伊凡老師對她超客氣的嗎?搞不好真的是女朋友,只對學生S對自己的女友是個M!」
  接著幾個同學講得哈哈大笑,立刻有其他老師來趕跑他們,本田菊站在角落,表情呆滯。
  ……女朋友?
  他突然覺得這個字陌生的可以,好像出生以來第一次碰觸的詞彙,眼神茫然的盯著教室裡熱絡談話著的兩人。
  注視著那個突然來訪的女人,白金色的長髮及腰,跟老師一樣的紫色眼睛,來自異國的端正臉孔。正如那些人所言,兩人光是站著,就散發一種不可思議的氛圍。
  很相配。
  想到這裡,本田用力的搖了搖頭。
  剛剛才對自己說,別那麼像女人。
  現在這樣子,根本像個中二病嘛。
  沒什麼好害怕的,還沒從伊凡口中聽到真正的答案,在那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個幌子,又有什麼好怕?
  他站定,而後逕自一如往西棟教室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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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17 週六 201016:16
  • [APH] 剎那‧永恆-02(露日)


《剎那‧永恆》

02.
  早上十點五分,伊凡踏著輕快的腳步進入辦公室,到座位上先是整理紊亂的桌面,把一、二、三年級用的教科書分類好,還有好幾箱的考卷,年級和班級都亂成一團,自己平常看的書籍也零落的散在桌面,整張桌子看起來像被洗劫。
  先大概把新生會用的考卷整理起來搬放在位置旁邊,剩餘的則是胡亂塞進桌下打算派人替他整理,教科書和課外讀物則分為左右兩旁堆置,將中間空出。
  終於能坐下來,伊凡伸了個懶腰,把學校送來的公文袋從桌上挖出來,開始逐項翻閱。
  「開學還真麻煩啊……」不免抱怨了一下,手邊仍然進行著工作,拿起公文袋裡發的新課表,發現任教班級變多、堂數也變滿。
  伊凡皺眉,腦袋翻找著某人的班級,升上二年級似乎被編去五班。接著視線在課表上尋找二年五班的字,卻沒了下文。
  沒有?他不自覺的瞇起眼,輕笑,這樣以後上課就很難見到面……小黑貓會寂寞嗎?
  說起原因,實在也沒什麼特別,當初只是被那種異樣寧靜的氣氛影響而已。
  總覺得待在對方身邊,會很安心。
  現在這樣想起來,總覺得自己總是被命運耍得團團轉?被一個小孩子弄得暈頭轉向的,還真的是很難看呢。他想,不自覺的勾起嘴角。
  這樣也好,雖然無法預測以後的事,但是對於現在,這樣就好。
  突然震動聲從外套口袋傳來,伊凡停下手邊的工作,接了起來。
  「喂?」
  待來人的聲音傳入耳畔,等他反應過來,已是三十秒後的事情。
  「妳到日本來?」
  驚愕的語調上揚,用俄語說,吸引全辦公室人的注意。
  伊凡‧布拉金斯基,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暴露醜態。
  「……妳人已經到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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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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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16 週五 201017:19
  • [APH] 剎那‧永恆-01(露日)


《刹那,永恒。》
*為校園架空設定,不喜歡者請迴避^^"
*與前作Kiss me is sweet sweet!相關(如果沒有鮮網帳號者很抱歉Q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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